众所周知,立海部长从不在全国大会前的比赛出场。
但当今日选手名单公布后,观众发现冰帝对阵立海的单打一人选,赫然写着幸村精市的名字,惊呼瞬间蔓延开来:“迹部这么强吗?能让神之子亲自压阵!”
“好像是挺强的,听说他所有比赛都在二十分钟之内结束……”
双方队伍踏入球场,一列灰蓝,一队明黄,在裁判的示意下互致一礼,两校部长各自出列上前握手。
迹部的掌心很热,扣上那只微凉的手时故意加重了力道,不是礼节性的触碰,反而锢得幸村松不开手。
“还算言而有信。”
他轻哼一声,面上看不出情绪,话里却带着刺。
幸村感应到手掌的温度,那暖意顺着掌心一路爬至心口,隐隐泛着痒,闻言忽然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哦。”
迹部被他一反常态的笑打了个措手不及。
没曾想短短一周不见,幸村忽然又脱下了那层若即若离的外衣,自己原本蓄谋的攻势被打乱了节奏,还未进攻就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了。
但手还交握着,此刻谁退谁就不叫alpha!
他眸色一沉,指节忽然发力扣得更紧。那力道不像致礼,反倒像报复,开口时连嗓音也拔高了几分。
“哦?你想和我交手?”
幸村被这股莫名的气势弄得一头雾水,却丝毫没有退让的打算。他回扣住迹部绷紧的手背,小指指尖忽然撩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蜻蜓点水的一碰动作温柔又暧昧,惹得迹部触电般往回缩了一下,又被幸村不容反抗地拉了回去。
两个alpha暗自加码,都倔强得不肯先松手。一时间火花四溅,不明所以的队员们没注意到二人双手隐秘的纠缠,只感受到剑拔弩张的氛围。眼看着两只手臂肌肉越绷越紧,于是各自也摩拳擦掌起来。
队长的态度就是风向标,比赛开始前,气势不能输,看向对面的眼神都带上了明晃晃的挑衅。
迹部清晰地感受到那只手被自己捂热,被回应的实感像羽毛反复撩拨着掌心,想使劲挠一挠又找不准地方,上瘾般麻了一片。
他桀骜的双眸里看不出喜怒,又被幸村强势的姿态摸硬了一身反骨,扬起下巴用骄傲的上目线瞪了回去。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锋、试探,等到信息素都要控制不住时,幸村忽然笑了:“迹部君,有件事你好像搞错了。”
他的笑藏着坏心思,连眼神都危险得像陷阱。
“我期待的不是比赛,而是今日能与你相见。”
迹部诧异地睁大眼,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散了个一干二净,脸上只剩下一派茫然。
“啊嗯?什么?”
从没有两校队长握手时间这样长。裁判感受着两个alpha气势汹汹的对抗,差点以为他们要打一架。刚想出声提醒时,幸村先一步收回手,外套轻轻一甩便退回了队伍里。
他转身时还特意回眸睨了迹部一眼,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好似看他的笑话。
迹部还怔在原地,手被松开后自然垂落下来,带着一脑门困惑也退了回去。
方才还恼火幸村只把自己当对手,现在那点先入为主的观点被击得粉碎。
明明是自己意图靠近,结果反倒被对方一击命中。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不疼,反而痒得浑身都不自在。
直到走进候场区他才后知后觉——
等会儿!本大爷被调戏了??!!
这场比赛对立海来说不算艰难,可冰帝这边却如临大敌。
接连两场双打败下阵后,迹部眉头皱得能夹爆好几个网球。
他与榊教练还是小瞧了立海的实力,尽管赛前已进行过魔鬼训练,自家队员也拼尽了全力,却还是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其实幸村心里清楚,以冰帝现役正选的实力是不可能从立海手中分走冠军奖杯的。
可他不会当着迹部的面说这种话,更不会为了要和迹部打一场而怂恿队员放水。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可他还是注意到自家队员在比赛时卸下了腕间的负重,不由轻叹一声发愁:“哎,大家的动作也太难看了。”
迹部听了这话血压都高了,直接“啧”出了声:“你少得意。”
所幸冰帝在下一场单打扳回一局,迹部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单打二——忍足侑士的身上。
他站在最前排双臂环胸,目光犀利得如有实质,像两道冰锥一般砸向了忍足的背影。
忍足肩膀僵了一瞬,顿时感觉如芒在背。
他顺带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对手,只见立海副部长真田气定神闲,脚步沉稳,临上场前还收获了来自部长幸村的一抹笑容,瞬间感觉自己真是命苦。
他明白迹部的意思,与幸村一战的机会全系在了自己身上。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倘若眼神能替那人发声,自己应该早就聋了。
可现实往往并不按照人的意愿发展,越是渴望被命运眷顾的人,反而越会被恶意捉弄。
冰帝的天才终究不敌立海皇帝,比分停滞在单打二那一行,终场哨声宣判了比赛的结果。
一声叹息悄然落下,幸村扭头去看迹部的表情,却发现他兀自沉默着,连目光也暗淡了几许。
迹部此生第一次热烈地期待一个对手,明明彼此只隔着一道球网,明明握紧了手,机会却还是从指缝中溜走。
那种强烈到近乎执念的期待一时落了空,他仿佛从高空猛然坠下,不甘的情绪倒灌进心口。
正要控制不住心头的委屈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忽而叫住了他。
“迹部?”
幸村偏在此时叫醒了他,主动伸出手将他从失重里拉回现实。
“别遗憾,你我的缘分远不只今日。”
幸村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前,却不再故意撩拨,稳稳当当接住了少年人的失落。
温柔的笑意撞进了迹部眼眸深处,幸村的声音如春雪消融,于他身前化成了一轮白日的月亮。
“我相信这一战不会太远。在那之前……”
他眼中盛着一点亮光,照亮了眼前人低垂的泪痣:“一起去全国大会吧。”
迹部喉结轻滚,闻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任何强者都不甘被命运摆布,自己这些天魔怔的想法全都在眼前的笑容里原地消散。
他心想,既然今日无缘交锋,那就撕开前路走到他们约定的地方。
“……好,”他终于攥紧了那只温暖的手,沉声坚定地回答道:“名古屋见。”
手松开的那一刻,对方手心的温度还未散去。
炽热、骄傲的人本该分道扬镳,却又情不自禁地朝彼此靠近,从东京的夏日球场一路追到了名古屋的晴空之下。
名古屋作为一个养老城市实在无聊,少年人耐不住寂寞,比赛之余总想着跑出去玩闹,出门遛一圈回来发现还是打球比较有趣。
全国大会期间立海与冰帝分属不同赛区,赛程亦无交叠,仿佛命运存心吊人胃口。
不让他们交锋,却又一次一次对上彼此的视线。
自关东大会握手约定后,每当两人的目光在人群中交汇,幸村总是先一步弯起眼眸,露出一个亲昵的笑。
迹部也似乎忘记了他着了魔似的憋屈,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帅气的弧度。
他的笑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客套,纯粹只是因为幸村而心情美妙。
他渐渐习惯了那双含笑的眼,忍不住在心底嘚瑟:看吧?就连幸村也招架不住本大爷的魅力!
“迹部呀。”
幸村忍不住上前,嘴唇抿成一条线,似乎忍着笑。
被叫住的瞬间他脑中已经预演了无数个场景,暗自雀跃:来给本大爷加油吗?
锋利的眉毛显摆似的翘起,连轻哼都格外黏糊:“嗯?怎么了?”
幸村却忽然伸手靠近他颈侧,他心脏蓦地漏了一拍,整个人都绷直了。
然而那只修长的手只是摘下了他外套衣领上的……一根狗尾巴草。
“这也是美学的一部分吗?”幸村眨了眨眼,捏住那根草在他眼前晃了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伍里发出一阵爆笑,迹部的耳根瞬间烧红,恨不得原地隐身。
他硬着嗓子道谢:“咳……谢谢。”同时回头恶狠狠剜了队友们一眼:“怎么没人提醒本大爷?都瞎了吗?”
“我们都以为是你精心设计的!哈哈哈哈哈……”
幸村不厚道地一同笑了出来。
狗尾草的纤毛扫过他自己的掌心,看着迹部染上薄红的半张脸,占有欲骤然发作。
——好可爱。想标记他。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一瞬间,便一发不可收拾地膨胀。他忍不住磨了一下alpha的尖牙,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那样直白又灼热的眼神却没有被迹部瞧见,幸村眸光一转,捏着草根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等到下一刻迹部注意到他时,那根狗尾草已经长在了真田的帽子里。
幸村抬手,食指轻轻抵在唇上,朝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眼尾轻轻上挑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那笑容危险又得意,甚至坏得有些可爱,成功点燃了迹部胸口那团说不清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