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都大会在即,傍晚的部活室里早早点上了灯。
迹部正监督泷荻之介整理账本,修长的手指敲在桌面上,让人摸不透想法。泷被他盯得大气不敢出,明明没做假账,却莫名心虚。
忍足侑士背着球包推门而入,迹部看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提着的一袋点心上。
“有事?”
忍足把礼盒放到桌上,当着他面拿出精致的日式糕点:“我们班的吉永你还记得吧?他找不到你人,拜托我带过来送给你。”
迹部点点头:“有点印象。他平白无故的送我东西干什么?”
“上周他生日聚会你不是没去嘛,听说专门包了一盒点心,想让你尝尝。”
忍足慢悠悠地解释道:“他念叨你好久了,我以为你会给个面子呢。”
迹部这才想起这回事,却压根没放在心上:“上周去美术展了。”
“美术展?你家又赞助了?”
“不是,幸村邀请的。”
他说得云淡风轻,尾音却愉悦。提起美术展时又回想起了那日的点滴,不由勾了勾唇。
忍足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错,表情有些微妙:“立海那个幸村?你们关系有这么好吗?”
迹部依旧盯着泷整理账本,连眼都懒得抬一下:“偶尔联系。部长之间互通情报很正常吧?本大爷这叫战术,你懂吗?”
忍足嗤笑一声,摆明了不信,却只是好笑地推了推那盒点心:“尝尝吧,吉永特意嘱咐我亲手交给你。那天你没去,他还挺失落的。”
迹部正疑惑:“我跟他又不熟,本来也没答应要去。”
他看了眼那盒点心,外观倒是挺吸引人,正考虑要挑哪一个时忍足忽然暧昧地笑了一声:“你真不知道?吉永好像对你有意思。”
几乎在下一秒迹部猛地抬眼,诧异、困惑和嫌恶同时出现在脸上:“你在说什么啊?他不是个alpha吗?”
一旁的泷倒吸一口气,在心底大呼“救命”。
一线吃瓜惊险又刺激,他一边佯装翻阅账本,一边竖着耳朵恨不得将每个字都背下来。
忍足倒觉得有趣,笑得意味深长:“都什么时代了少爷?AA恋早就不是新鲜事了。你这个从英国回来的怎么比日本人还保守?”
迹部原本伸出的手立马顿住,而后果断收回。他眉头紧锁着,肩背也发紧,浑身上下像炸毛似的不舒服。
听闻自己被一个alpha觊觎,他的第一反应是厌恶,本能地感到抗拒、不爽。
“本大爷对他没兴趣。”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语气硬得毫不留情。
忍足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边收走点心一边说:“我猜你也是没兴趣。有的A啊,这辈子只能……”
“差不多得了。”
迹部懒得和他废话,接过泷递来的账本,示意事务结束,而后转了话题:“都大会就要开始,你这家伙可别掉链子。”
“榊教练的训练方案太保守,从明天起要加训。今年一定要在关东大会给立海一个下马威。我可是听幸村说了——”
他越说越起劲,整个人立刻换了副面孔。立海的训练强度、两队正选人员对比、冰帝如何应对……
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在心中酝酿已久,甚至连幸村的语气和神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忍足越听越不对劲,平光镜片下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他雀跃的表情,“呵呵”了一声。
说什么不喜欢alpha……结果对幸村这个alpha比谁都上心。
双标得要命。
关于A和A究竟能不能配对,学校的生理教材上有明确定义。
立海大附中二年C组的生理课上,老师翻开厚重的讲义,对已经全部分化的二年级生正式介绍ABO生理构造。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许多学生按捺不住青春期的躁动,私下传阅了许多不正经的资料,个个心里都藏着溢于言表的好奇心。
老师似乎习以为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黑板上写下“信息素”和“腺体”两个词。
“不同性别的个体会分泌特定类型的信息素,用来传递情绪、身体状态等。Alpha 的信息素往往带有压制性,而 Omega 的则带有明显的吸引和依附特征。”
“信息素由腺体产生并释放。腺体属于极其私密的部位,一般位于后颈,不能被随意触碰、暴露给他人——尤其是 omega。因为腺体一旦受到刺激,会导致信息素紊乱,引发不可控的生理反应。”
这些内容幸村听过许多次,甚至在分化前就被家长教育得滚瓜烂熟。他撑着脸佯装记笔记,实则在草稿纸上画着两只毫无意义的小幽灵打架。
耳朵里关于AAOO的消息不断灌了进来,却被他自动过滤掉,从另一只耳朵里丝滑溜走。直到后座传来窃窃私语,紧接着整个教室里都响起低笑声,幸村才抬起头。
老师正讲到 omega 的生殖腔构造,前排几个alpha目光炯炯,omega 则脸颊飞红,耳根都染上了薄粉。
“O 对 A 的信息素敏感度远高于其他性别组合,AO结合通常也伴随着标记行为。”
她开始详细描述AO结合的具体过程,从alpha 嵌入到更深层的结合,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诡异而躁动的安静。不少学生双耳竖起,神情投入得过分,俨然将教材当作了成人读物。
幸村仍撑着脸不为所动,心中毫无“青春期的悸动”。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疏离感,那些好奇与火热仿佛与自己毫不相关,就连讲义上隐晦的示意图也无法引起一丝生理性的关注。
“AO结合稳定性高,是最常见的配对类型。Beta虽无法产生信息素,却具备一定的生育能力,近年来也有不少跨性别的配对案例。”
“值得注意的是,A与A通常互相压制,由于信息素不兼容,几乎不可能配对,只会产生竞争和对抗行为。”
教室里无人在意两个alpha之间的关系,幸村却在那一瞬僵住了笔尖。他盯着讲义上那行字眉心微蹙,读起来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一种轻微却真实的抵触感从心底冒了出来:Alpha一定要和异性结合吗?为什么A和A就“不太可能”?
连他自己都对这个想法感到意外,方才平静无波的心忽而被捏紧,让他下意识低头掩盖住微妙的表情,全然不知自己为何会产生异样的情绪。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那股亢奋劲却迟迟未散去。几个 alpha 还在兴奋地讨论“成结到底是什么感觉”,被前排的 omega 嫌弃地瞪了一眼。
幸村心不在焉地收拾好课本,前座的beta转过身敲了敲桌子:“幸村,午饭在教室吃吗?”
他点点头,刚拿出便当盒,隔壁桌的两名 omega 就凑过来拼桌。
“这堂课太犯规了,好想谈恋爱啊。”
“我跟你们说哦,昨天我在车站看见一对情侣超级反差萌!alpha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被omega骂一句就乖乖投降。我都没见过那种A诶。”
幸村边吃饭边笑了笑:“那种A确实不常见呢。Alpha还是强势一点的比较多吧?”
“我是无所谓啦,只要对我足够好,强势一点更有安全感。”
话题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果汁还没开盖,空气里已经满是恋爱幻想的甜腻味道。
Omega同学的理想型太多,足足罗列了两分钟,一会儿要“长得高,声音好听”,一会儿又喜欢“信息素好闻,霸道强势”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