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哥哥,相比之下,我更惨啊!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每一寸都浸透了我的血肉,石缝里凝着发黑的血痂,地面上的血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连空气里都飘着铁锈般的腥气。我躺在石台上,像一滩烂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恨意。
我好恨哥哥,可是哥哥又有什么过错呢?他也是无辜的呀,他也是受害者,是老鬼为了逼我成煞而抓来的人质。老鬼说过,它就是要我恨。
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股恨意像毒藤一样缠上心脏,勒得我喘不过气。我讨厌他,我恨他。恨他为何这般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担忧和痛苦像针一样扎着我;恨他为何不肯放弃?明知道结界打不开,还一次次用头去撞、用手去抓;恨他为什么要让我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里,还记起自己曾经也是个有哥哥疼爱的孩子。我用尽力气朝着结界那边嘶吼:“别再看了!我现在已经不好看了!不要再看了!”
最后我的胸膛被剖开,没有疼痛,只有麻木,当冰冷的空气灌进胸腔时,才让我恍惚意识到自己还“活着”。那一刻,仿佛被剖开的并非我的身体,而是一块毫无生气的烂肉。
我看着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捏在老鬼手里,暗红色的血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落在我脸上。耳中传来了什么东西的嗡鸣声。那声音,好似千万只蜜蜂在颅腔里飞舞,又像远处传来的丧钟,每一次嗡鸣都震得我的魂魄发颤,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老鬼的脸变成了死去的村民,又瞬间切换父亲母亲,最后定格成哥哥温檀哭红的双眼。
我的魂魄,被鬼气硬生生扯出,裹挟着向阵法中央那团旋转的黑色漩涡飘去,沿途还能看到无数和我一样半透明的魂魄在哀嚎,它们的脸都模糊成一片,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伸出手,仿佛在乞求什么。在这片被我的血肉所浸染的地穴里,我已然死去,却依旧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