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王不知道身为‘淇王’应该有什么理想,只好讲起真正的‘自己’的小时候。
“爹对我从小的期望是能做一个武将。”
他说的爹是自己的身生父亲。
但姬宝蓝理解的爹却是叔父姬灵栩。
姬宝蓝点头:“是啊,卫国最大的短处就是能征善战的将军都是外姓,所以才被外姓人皇甫思夺了江山。”
但还有一句话姬宝蓝没说,若是姬元澄打得了江山,那自己也没什么好结局。
淇王将双手交叉叠放在后脖颈处:“但我更喜欢习文,后来又想要学医。”
“……为什么?”
他淡淡一笑:“想要调制金屑酒的解药。”
姬宝蓝的眼神顿时温柔了许多,阿绿也是这个理由呢。
她露出一点柔情:“你放心,我们会活在他们后面的。”
“太后,是不是也待你不好?”
姬宝蓝摇了摇头:“其实记不很清。”
两个人鸡同鸭讲,倒是也聊得畅快。
突然,一阵混乱的响动由远及近奔了过来。
脚步声凌乱,很明显起码有十来人。
淇王立刻起身批了外衣。
姬宝蓝也要起来,却被淇王制止:“没事,我来应付。”
待到脚步声停在门口,敲门声顿起,两道人声异口同声道:“皇后娘娘/太子妃请国师和淇王前往太极殿。”
是两波人。
姬宝蓝大惊,立刻起身穿好衣服。
淇王匆匆应道:“稍等,我们马上就好。”
两人步履匆匆随着一行人赶往太极殿偏殿,那是皇帝休息之处。
太子妃正站在卧室门口迎接,等两人进入,立刻关闭卧室房门并亲自守在门口,面朝门背朝内,一副看门的架势。
姬宝蓝心中一惊,立刻快步入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薄纱披身的侍女,满面泪痕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下,然后是站在床前的皇后,她似是嫌恶,不愿意靠近,又似乎不得不仔细看护。
姬宝蓝二话不说立刻抵达床前,这才看到皇帝已经迷迷糊糊,满嘴流沫。唯一与尸体有区别的是还能说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仙丹……仙丹……朕的仙丹……”
姬宝蓝心中一片狂喜,但面上维持惊愕:“皇后娘娘……这是?”
皇后的面色无比难看:“为老不尊的东西!要不是太监机灵先来找我,这事还不知道要多难看!但是为什么太子妃也来了?这是儿媳妇该管的事情吗?”
“娘娘,若是家事儿臣自不该管。可这是国事,儿臣不敢疏忽。”太子妃远远答道。
皇后用眼睛瞥了一眼门口的太子妃,十分不满。
这还用问,这种关头谁不往皇帝身边插人谁就是傻子。
姬宝蓝无视婆媳矛盾,露出关切的眼神:“要不要叫太医?这可能是……”
她没有说完,但‘马上风’这句潜台词,很明显每个人都懂。
皇后脸色冷冽,她看了一眼太子妃,见太子妃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此事不宜声张,不知国师可有救命仙丹,即使功效不如令师,能让陛下活一刻是一刻。”
“……”姬宝蓝看了看床上人事不知的皇甫思,心中只觉无比痛快。
你看,即使身为帝王,到了这一刻,也不过是被众人嫌弃,甚至没人希望你继续活下去。无论是相处几十年的结发妻子,还是前不久才施以大恩的儿媳妇。
至于将最重要的国家交给的那位太子,居然不在这里。
姬宝蓝对于这样的结局十分满意,就是现在该从哪里去搞一枚丹药呢。
一直隐身人似的淇王突然上前拽了拽姬宝蓝的袖子:“王妃的香囊带了吗?没带的话我回去拿?”
这是提醒她,姬宝蓝心领神会,是了,她今天赢了淇王的香囊,里面有他装的三颗药丸。
里面是什么其实不重要,现场已经无人在意皇帝的死活。只要没有借口说皇后不救皇帝,糊弄过去就行了。反正皇帝临死前要仙丹,大家给他仙丹。
姬宝蓝立刻解下香囊,递给皇后:“不必麻烦淇王,臣随身带了香囊,只是自己随便炼制的药丸,担不起仙丹二字。”
“无妨,死马当活马医了。”
皇后连有没有毒都懒得叫人试,直接取出一枚药丸硬塞进皇帝的嘴巴。
昏迷中的皇帝咽不进去药丸,差点跟着口水一起吐出来。皇后一边嫌恶一边没好气的拿了杯水硬灌进去,然后赶紧去边上洗了洗手。
现在,所有人就等皇帝的呼吸随着他那盏摇摇欲坠的快要燃尽的床头小灯一起油尽灯枯。
众人皆在心头默默数着时间。
半柱香过去。
皇帝的呼吸一阵急促,大家都以为要到最后一刻了。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