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荔对着姬宝蓝浅浅一笑。
“我总觉得国师眼熟,不知国师瞧我怎样呢?”
姬宝蓝行礼:“太子妃后福无穷,自然贵重无双。”
甄荔将目光放到了她身后的侍女脸上,那是端详一件物品的眼神。这位侍女放在民间可算美人,但在宫里倒也一般,最出色的乃是一身雪白的肌肤,和青春的年岁。甄荔的目光不喜不怒,只是淡淡的。
看来皇后说太子妃善妒,倒也不是无稽之谈。
太子妃摸了摸她的手,目光看得却是国师:“陛下不是说挑几个,怎么就这一个?”
姬宝蓝笑了笑:“陛下的心意太子妃收到即可,一个还是多个本也无甚区别,有一个摆在人前堵住悠悠众口,就显得太子妃贤良淑德了。”
这话十分贴心。
太子妃笑道:“要是国师早来数日,想必本宫也不至于会进入金墉城。”
姬宝蓝知道她的意思,这是向自己示好,于是坦然接受:“娘娘受苦这几日,原是后福太高,上天怕您压不住,才送去金墉城磨一磨。”
太子妃听了很高兴,这才把眼光转向了侍女:“你姓什么?”
侍女呐呐说道:“太子妃,奴婢姓谢。”
太子妃笑了,这才拉着身侧的华服女子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皇后娘娘的内侄女,以后就是东宫里的杨良娣,而妹妹是陛下赏赐,自然也该封为良娣,两位妹妹,以后我们就要一同服侍殿下了。”
两个女子低眉顺目,点头称是。
姬宝蓝嫌对话过于墨迹,便打算告辞。
谁知太子妃突然道:“国师留步,本宫有事想请教国师。”
姬宝蓝只好停在一边。
太子妃下令让人安置好两位良娣,随后摈退左右。
“我有些好奇,你是随便找的侍女,还是必须就是这个侍女。”
这话大有深意。
甄荔是想问清楚这个侍女究竟是谁的背景,谁的授意。看来金墉城一趟,太子妃聪明不少。
姬宝蓝行礼,转了一个话题:“不知太子妃是否晓得我有三颗仙丹的事情。”
太子妃淡笑:“略有耳闻。”
姬宝蓝便道:“一颗赠予淇王,一颗赠予这位侍女,还有一颗留给陛下。”
太子妃一惊:“所以那位侍女……”
言下未尽之意,双方在彼此目光中交错了一个回合。
姬宝蓝微笑:“太子妃是明白人,这位侍女一定会诞下龙种,而您,也一定会是一国之母。”
太子妃默然不语。
姬宝蓝劝慰一句:“后宫之中,无论是谁的孩子,名义上都是娘娘的孩子。”
太子妃眉间闪过一缕恨意:“现在是这么说,可是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从谁肚子里爬出来的,总是惦记着谁。”
姬宝蓝淡淡一笑:“是啊,以后的事谁说的清呢,太子妃何必急在一时?既然您能主动向皇后索要杨良娣,不就明白后宫的生存之道了吗?”
甄荔一愣。
姬宝蓝矮身行礼:“只要能顺利拿到皇后的位置,顺利执掌天下,眼前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自古以来哪一位帝王不是殚精竭虑谋算生前身后事,可又有哪一位帝王真正算准了未来?
一朝天子一朝臣,没有登上权力高峰时的姿态,和登上之后从来是两幅面孔。
太子妃微微一笑:“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待她,直至产下孩儿。”
她对姬宝蓝的自称从“本宫”换成了“我”。
姬宝蓝颔首:“那就提前恭喜太子妃了。”
甄荔心如明镜,国师在蓄意提点她:“为何帮我?两次,一次是那夜,一次是此时。”
姬宝蓝目光悠远起来:“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信重太子妃。”
太子妃真正笑了:“国师这份恩情,本宫必不会薄待。”
她的自称又换回了“本宫”。
姬宝蓝笑着告辞。
走在青石地砖上,她回头望了一眼曾属于自己的东宫,心中默默响起一个声音,那是自己的心声:为何帮你?比起应付老谋深算的杨皇后,我还是觉得你比较好对付,我的大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