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称是。
皇后不甘心的叫了声:“陛下!”
皇帝瞪她一眼:“家事国事,你分得清吗?”
这话很重,皇后愣了愣,多少年了皇帝从未对她讲过这么重的话。
皇帝接着又平和的补了一句:“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里里外外要你操持的事多着呢,过几日千秋节还需你来打点,此时不宜生事。”
皇后只好忍耐下这口气。
……
此时距离天明不到一个时辰,淇王夫妻都无意再睡,便点了两盏四角琉璃灯,对着侍卫说两人要看日出不必跟着,就往华林园闲逛去了。
姬宝蓝知道淇王有话要问自己,等到林子中间看不见宫人之处,两人便站定在一株桂花树下。
“什么时候?”淇王有些疑惑。
他的意思是什么时候国师和陛下达成了协议?
姬宝蓝微微一笑:“就是皇帝问我那句——你怎么看的时候。”
淇王不解:“我以为陛下之前的意思,还是选太后临朝。”
姬宝蓝摇了摇头:“永平帝和武泰帝都是幼子上位太后临朝,结果丢了江山,皇帝必不愿意重蹈覆辙。再加上还要考虑还政一事,亲生奶奶跟非亲生嫡母相比,哪个更容易一目了然。”
淇王皱眉:“可是按照之前的形势,甄家不都打算送二女儿进宫了?”
姬宝蓝笑了笑:“所以这样的太子妃才不会日后过分起用甄家,她只能依赖自己的丈夫,只会感念皇帝的恩德,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的强,毕竟金墉城进去的女人十个里要死九个,她不仅能出来,还能一路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这个女人面对危机依旧面不改色绝不放弃,不是很厉害吗?多么适合替太子坐江山,偏偏又不是未来的帝母,多么适合等到孙子成年再亲手奉还江山。”
真是如意算盘!皇甫思不可不谓老谋深算,只是……姬宝蓝微笑,他算错了自己。
淇王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她在表演?她刚刚那番深情全是表演?”
淇王万万没想到后宫中的女人演技居然如此精湛!
“我没有这个意思。”姬宝蓝侧身给淇王的松垮垮的大髦重新系紧,口中竟能呼出几口白气,“皇后要爱子,太子妃要爱夫,这是因为在后宫之中,爱情和亲情都具现化为权力。是表演还是真心并不重要,结果才重要,太子妃要保住自己的位置,她只能且必须爱太子。”
她的身子贴得很紧,传过来一股扑鼻的暖香,扫在脖子上的呼吸有些发痒,淇王轻轻挪开了一点身子,忍不住皱眉:“真真假假,根本分不清。”
姬宝蓝轻轻一笑:“骗人先骗己,也许不一定是假的。只是淇王殿下,难道你所言便全是真的吗?你说帮我搭上太子的船,又如何做到呢?”
淇王看着她笑盈盈的站在树下,即将升起的微红曦光映衬得犹如艳鬼,真是勾魂摄魄,他不免偏过头:“你知道玲珑卫吗?”
姬宝蓝摇头。
淇王解释道:“这是一支独属于皇帝的暗卫,日后必然是要交给太子的,咱们府里就有陛下的玲珑卫。一举一动,皆在眼皮底下。”
姬宝蓝好奇的看看四周:“那这里有吗?”
有,而且就在你面前,淇王在心里默默回答。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的撒谎:“没有,玲珑卫除了贴身保护皇帝的那一支外,其余都在各府里,主要监察来往书信和聚众宴饮。”
没想到自己进了这深宫,也开始学会惺惺作态虚情假意。真心,什么是真心呢?他现在哪里有可以交换的真心?
他只希望,这位皇帝能死在自己手里。
“你最后那颗丹药,可以由我呈给陛下吗?”淇王淡淡的问。
姬宝蓝吓了一跳,但她还是同意了:“可以。”
丹药的作用已经发挥完毕,最后这一颗根本无关紧要。
她目前更紧急且重要的是如何将皇帝知道三位郡王带兵进京的事告知姚九叔。
“你什么时候送那个侍女到东宫?”淇王有些好奇。
姬宝蓝淡淡一笑:“过两天吧,等我正式受封大国师,可以冠名堂皇前往东宫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