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盛的容颜隔了一层绢布,竟更显得出尘绝世,惊心动魄。
淇王几乎需要屏住呼吸,才能听清她的话。
“白天我们面见陛下的时候不是合作的很好吗?你告诉我那个侍女有孕,我便立刻告诉陛下她有帝母之相。然后陛下立刻宣了太医,我们用晚饭的时候,太医应该早就查出结果了吧?为什么没有人来通知皇后呢?”
姬宝蓝离屏风太近了,近到淇王能感觉到姬宝蓝呼吸之间的热气。
“这就是皇家夫妻,即使他们曾是原配,即使所有人都相信他们曾经有过感情,但在这一刻,他们也是敌人。”
“……”
姬宝蓝索性一把推开屏风,让两人之间再无遮挡。
“殿下,只有你真正掌握权力的时候才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你现在说你不会,这没有意义。”
淇王的表情仿佛被冰凝结:“那你呢?你会吗?”
姬宝蓝用手拢了拢淇王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挑回耳后,轻轻踮起脚在淇王耳边低声说道:“等到有那一天的时候,我再回答你。而现在,我需要你帮我得到它。”
“……”
淇王冷冷的把她推开些许,让她离自己远了点。
“这就是你,出身巫山的国师咸苓的信仰?”淇王内心无比失望,“看来咸翘的输,让你耿耿于怀。现在到你报复回来的时候了,所以你会弄死焦骨教吗?”
“当然。”
姬宝蓝的回答很肯定,但她不是在说焦骨教,而是真正的仇人们,她当然要用尽一切力量让他们死得其所。
所以她不仅不害怕权力,憎恶权力,反而要利用权力,攀登权力。
淇王愣愣的绕过姬宝蓝,走出门外。他需要一个人静静,他不想再跟这个女人共处一室。
毕竟这个世上阿蓝姐姐那样的女人只有一个,昨晚他觉得咸苓有几分像阿蓝姐姐,那是对阿蓝姐姐的侮辱。
这个女人,这个利欲熏心的女人,绝不是他的阿蓝姐姐。
……
太极殿皇帝寝宫内,淇王正跪在地下。
“今夜卑职与国师一起同皇后用饭,皇后提及冯氏,希望国师为太子婚配合算八字时勿选甄家女。”
皇帝皱眉:“她又要干什么!这女人为了自己的娘家真是拼了老命。”
“国师询问卑职冯家往事,卑职该如何回答?”
皇帝笑了笑:“你不会编一个?”
“卑职不知真相害怕露馅,故不敢断言。”
皇帝噗嗤一笑:“女人的心比针尖还小,你就这么暗示国师,当年皇后还在平城,是皇后把柔然骑兵放了进来灭了冯氏一家才好让太子娶甄氏,现在么,不过是婆媳矛盾。”
‘淇王’暗暗握紧了拳头:“遵命,陛下。”
柔然骑兵……怎会是皇后一个人做得了主的事情?若杀冯氏一人,还可能是婆媳矛盾。灭冯氏全族,则只有当今皇帝才能做得到。
他就是过来确认一下。
果然始作俑者,正在龙椅之上。
“说起来,也是可惜凤年了,我俩曾经一起杀过敌,还睡过同一个帐篷呢……哎,都过去了……”
凤年,是祖父的字,姑姑嫁给皇甫驰时,父亲曾极力反对。父亲终其一生只想保家卫国,根本不想南下洛阳,不想参与任何权力纷争,他以为远在苦寒之地的平城就能逃避所有祸事,输赢成败只在和敌人的战场较量。
谁知道一场错误的联姻造成了这样的苦果。
他甘心吗?他不甘心……
凭什么?他们冯家没有任何人做错任何事,凭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而眼前的皇甫思手中无数冤魂,为人阴险狡诈,却龙袍加身福泽后世?
这就是所谓的命数吗?
那这命数何其不公!
皇帝沉思片刻,又开口道:“你觉得咸苓是个怎样的人?”
淇王有些呆愣,他还没有从奔腾的思绪里反应过来,皇帝不信任国师?
皇帝又问了一遍,语气已经有明显的不悦。
淇王立刻回答:“国师善于求卦卜运,蓍草从不离身,但除此以外,是个不知世事的姑娘,跟皇后相处之时,完全听之任之。”
“她跟皇后之间差着几十年岁月见识呢。”皇帝嗤笑一声,“那你呢?你跟她相处如何?”
“她很信任陛下,但并不信任卑职。”淇王谨慎的回复。
皇帝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按照他自己对咸苓出身的思考,她当然应该信任自己这个父亲,又因为母亲的经历而并不是太信任丈夫,这非常合理:“你来到玲珑卫几年了?三年?五年?”
“回陛下话,卑职入职玲珑卫已经三年,淇王府上也呆了将近一年。”
“若不是姬元澄这个没用的东西突然中风,那时朕又还在处理叛乱,也不会让你顶替他来防止别人生事,原本希望趁着这次河阴祭天结束的,哪知咸苓居然有三颗神药,说起来……这药果真那么神奇?竟然能却死返生?你服下之时有何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