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白胜雪,眉目如画的最好形容。
跟之前呛声的人,完全对不上号。
众人皆是一惊,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士兵才回过神来。
“请姑娘上轿。”
谁知眼前的女人转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这些五大三粗的士兵。不拒绝,也不行动,摆明了一副看你拿我怎么样的架势。
士兵们此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做,毕竟这既是国师又是未来王妃的,也不能真的上前动粗,只好皱眉向轿中人看去,希望王爷能给个明示。
“……”
八人抬的软轿缓缓落下,能抬着这样的东西上险路难行的神女峰,确实是艺高人胆大,为了维护王爷的身份属实煞费苦心。紫檀木的抬杆垂地而放,包金的踏脚上垫着绣有龙纹的织锦绸缎,轻烟似的薄薄一层帷幔缓缓掀开。
又是那只手,那只一看就尊贵无比的竹节般修长坚韧的手。接着探出来的是颀长的身躯,春寒料峭,包裹在花色狐皮制成的轻裘里的高冠博带缓缓呈现。
他缓步上前,以极慢但又极有份量的力道握住了咸苓的左手肘。
下面的士兵不敢动她,王爷本人敢!
他不容拒绝的将人往门外拖去。
“别拉,别拉,别拉,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动手动脚的!我说你这人……”
咸苓没想到这人嘴上说着真诚行为却如此无礼!她的软布鞋根本定不住身子,被拽动了两步之后,整个人踉跄着往淇王身上倒去。
一拉一拽之间,她的肩膀直接撞到了人家肚子上,咸苓立马扶住对方胳膊来稳住自己,摇摆之间勉强维持住身形,她正要破口大骂。
然后一不小心……看到了对方的脸。
十五年没下过山的小国师……平常打交道的只有巫山附近的居民,而那些人,要么是来送东西,要么是陛下派遣,总而言之都是低头觐见。就算抬头也都混在巫山的猴子堆里,分不出人样。
而眼前这人,仿佛猴子堆里蹦出来一只美猴王,麻雀堆里飞出来一只金凤凰。木秀于林级别的丰神俊秀,气质比她更像神山大巫。
连围绕着巫山峰顶的壮观云雾在他的容色下都成了背景,好像有他出现,此地才有了仙人。
简言之,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
咸苓之前想说什么来着,她已经完全忘记了。
但王爷可没跟她客气,已经将人拉出了屋子,便继续往轿子方向拽着走。
咸苓已经明显放弃了抵抗,脚步甚至自动跟随了起来,等到人已经来到帷幕前,她才突然从美色的暴击中醒悟过来。
皇帝这老小子,居然玩色诱。
而不争气的她根本抵挡不住!
不对,她猛然想起自己还没收拾行李。
“诶诶诶,我得交代下人们一点事!起码要让人给师父牌位定时擦洗啊!”
“可以,两炷香。”
“……行。”
咸苓服气,你长得美你说了算。
她迅速回到没有门的屋内,进屋前对附近的士兵怒吼了一句:
“离远点,我要讲悄悄话!”
众人看了看王爷,只见他挥了挥手,便依言退开了二十步左右。
“还不够远!”咸苓隔门大吼。
“再远就要掉下山崖了,你讲话小声些,这边便听不见。”仙人的声音,气人的话语。
咸苓忍气吞声的瞪视一眼,最后自己默默转身进屋。
屋内有一张和整座年久失修的简陋木屋极其不相称的相当厚重华美的金丝楠木的阶梯式神案,神案上供奉着这一脉所有大巫的牌位,神案前放着供桌,供桌上有新鲜的花果和长明灯,灯边立着一个衣着朴素的低头垂眉的妇人。
她走过去在妇人耳边低语:“附子姑姑,我这就去了,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低眉的妇人瞬间抬起头来,原本没有表情的五官闪现出一丝忧虑,但转而又把头低了下去:“小姐,奴婢想说的话你都明白,奴婢的担忧你也都懂,所以奴婢没什么好说的。”
想了想,她还是补了一句,声音压的更低,稍不留意就和这过窗的清风一起飘散在山间:“小姐,我们还没有抓到真正的咸苓,万一在洛阳碰到她……”
‘咸苓’眨了眨眼睛,用双手揽住妇人的肩膀,轻轻抱了一下,又迅速分开:“我们计划的可是谋逆大事,区区一个巫女算得了什么?更何况我在洛阳也绝非独身一人。比起这个,我反而更担心你,附子姑姑,这一去就要有好长时间见不到了,天冷了记得穿衣,身体不适就一定要休息,要吃好睡好,才能见到他们的结局。”
“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一起看到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