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子安看着姜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松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筠儿，是你？”

姜筠走到他面前，把凤玑刀往地上一杵，理直气壮地说：“当然是我，不然你还想是谁？”

谢子安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夜深露重，会生病的。”

姜筠没有搭理他的话，探头往他身后的废墟看了看，问道：“有什么发现没？”

谢子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声音低沉：“还没有。”

谢子安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姜筠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说我有神通，你信不信？”

月光下，她的笑容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狡黠，谢子安看着她，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了。

“什么神通？”他问。

“不告诉你。”姜筠眨了眨眼，然后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场火不是意外？”

谢子安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片废墟上：“我总觉得，这场火来得太巧了，妙善刚出事，后山就起了火。那些老和尚被安置在山上，本来就不合常理。我跟何三叔担心明日白天不方便查看，所以夜里来查探一番。”

姜筠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弯腰跟着他们在废墟中翻找起来。

灰烬还带着余温，拨开一块块焦黑的木头，在废墟中仔细地搜寻。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何松临走在最左边，翻找了很久，忽然停下了动作。“你们来看这个。”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几分凝重。

姜筠和谢子安走过去，借着月光，看见何松临从灰烬中捡起一块焦黑的木牌。木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但背面刻着一个标记，上面刻着柳树枝叶，此乃玄学门的标记。

谢子安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目光沉了下来。

“果然，”“我就知道一定跟他们有关。”

姜筠看着那个标记，她抬起头，看着谢子安：“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杀了惠觉住持，妙善上位，现在又放火烧山，杀了那些老和尚，他们到底在图什么？”

谢子安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他们图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三人又在废墟中翻找了一阵，再也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天色已经不早了，远处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他们灭了火折子，悄悄回了禅房。

第二日一早，谢子安没有犹豫，直接将那块刻着玄月门标记的木牌交给了惠明大师。

惠明大师接过木牌，手指微微发抖，嘴唇哆嗦着，他没有说话。

姜筠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明白——这个固执的老和尚，内心已经开始松动了。他不愿意相信妙善是玄月门的人，不愿意相信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可证据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他需要时间。

下山的时候，沈飞带着他的几个徒弟和他们一起走。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忽然转过身，看着谢子安，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认真：“贤侄，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谢子安想了想，摇了摇头：“还没有定。”

沈飞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既然如此，不如去我那儿坐坐？飞云教虽然不大，但几间客房还是有的。”

说罢，他又看向苏碧青，“苏二小姐，前些日我去天策宗看你父亲，他很挂念你，你若不想回去，不如一同去我那里，这样你父亲也能放心些。”

苏碧青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想去的样子，姜筠实在是有些好奇，她为何如此抗拒与天策宗有关的事情。

“那我们一行人就叨扰沈教主了。”谢子安声音平静，带着几分敬重。

姜筠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会答应的这么快，但是她知道，谢子安答应去飞云教，一定是有自己的考虑。

飞云教在中原，与天策宗的天都城很近，姜筠对于上次在天策宗召开的武林大会上被追杀的事情仍历历在目，如今妙善已死，她们追踪的线索又断了。

直觉告诉她，玄月门在武林正道中安插的人，远远不止妙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