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便。”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妙见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那晚发生的事。

待他说完后，广场上安静极了，连火把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片刻后，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没想到觉元寺内部还有这等龌龊之事。”

“原来他真的是玄月门的人……”

“嘘，小声点，还没定论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像暗流一样在人群中涌动。更有甚者，已经开始议论觉元寺的来历，说这座寺庙在百年前曾是柳氏皇朝的皇家寺院，与柳氏渊源颇深。

惠明大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站在那，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若你所言为真，为何当初不同我说？你若是说了，我自会为你做主！”

姜筠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大师，他当时什么都没说，妙善就要杀他了。他若真的有想法跟你说，还有命活到今天么？”

惠明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人群中有人高声道：“妙善欺师灭祖，又是玄月门卧底，觉元寺应该快快将人拿下，送往天策宗，交由萧盟主处置！”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

“对！拿下他！”

“欺师灭祖，罪不可赦！”

惠明看着妙见，道：“你说他杀了住持师兄，说他是玄月门之人，有何证据？全凭你一人之言？若我说人是你杀的，你才是玄月门的人呢？”

妙见脸色一白：“我没有！我才不是这种人！”

惠明步步紧逼：“你本就不是我觉元寺的人，当年住持师兄好心收留你，谁知你是不是故意欺瞒，就是为了潜入觉元寺？你说妙善杀了住持，有何证据？除了你谁能证明？”

妙见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谢子安开口道：“惠明大师，你当初可有验过惠觉住持的尸体？”

惠明猛地转过头，怒视着谢子安，“这位言公子，看在过去你和觉元寺有些交情的份上，你刚刚的话，老衲就不和你计较了，但你不要得寸进尺！”

谢子安面色不变，继续说下去：“倘若我是你，我会安排人查明真相，看看是否如妙见所言，总不能让惠觉住持死得不明不白。”

“你！你！你！”

惠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子安的手指都在哆嗦，“住持师兄已经入土为安，你这样说，对他实为大不敬！”

谢子安：“大不敬也好，多管闲事也罢。我只是觉得，一个为觉元寺奉献了一生的人，不该死得不明不白。”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我早就说过，住持师兄的死有蹊跷。”

众人循声看去，说话的是觉元寺的惠缘和尚。他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一脸悲悯。

惠明不可置信地看着惠缘：“你……你说什么？”

惠缘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妙善，一字一字道：“我说，住持师兄的死，有蹊跷。”

广场上的气氛更加紧张了，姜筠一直站在谢子安身后，暗中观察着妙善的反应。

这个年轻的住持始终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她不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还是此人当真，城府至极。

谢子安：“惠明大师切不可因个人喜好，毁了觉元寺在武林中的威信。”

惠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对着谢子安说道：“言公子，你这样咄咄逼人，莫非是在报复？武林大会之时，妙善不过是带头询问了几句，你便记恨于心？况且，我听闻你在宁城还背负着命案，你自己的身份，也还令人疑惑呢。”

许清川站在人群中，听得心急如焚，急匆匆地冲到前面，大声道：“你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宁城的事情，谢兄是被栽赃冤枉的！”

一时情急，他忘了众人还不知晓谢子安的身世，在大家眼里，谢子安还是那个不被南域言家承认的“言无望”。

许清川站在广场中央，高声说道：“谢兄的身世也没有什么令人疑惑的！他说自己姓言不假，言姓本是他母家姓氏！他真名叫谢子安，乃是前任武林盟主谢长风之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许清川的话犹如一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水面，瞬间激起了更高的风浪。

“什么？”

“谢盟主之子还活着？”

“不是说谢家满门都被幻音杀了么？”

众人议论纷纷，飞云教教主沈飞站在前排，面色肃然，声音低沉而有力，“年轻人，你说话可要有证据，谢盟主的公子，可不是谁都能冒充的。”

这话虽是对许清川说的，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谢子安身上，带着审视的眼光。

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谢子安身上。

姜筠站在他身边，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她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紧张，没有慌乱，反倒是有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