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看着他的样子，低声道：“你看惠明大师的样子，妙善定是没有同他说实话。”

谢子安站在她身侧，闻言微微点头：“一个人伪装久了，时间一长，连自己都能骗过，更何况身边之人。”

姜筠抬头看他，若有所思：“那样不累么？连自己都骗。”

谢子安轻笑了一声，“累又如何？能活命才是最重要的。”

姜筠觉得他话中有话，还没来得及细想，惠明大师已经开口了。

“各位，各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洪亮，压过了广场上的嘈杂，“近日江湖上的传言，老衲已经听说了。那些都是假的！妙善是惠觉住持亲传弟子，是惠觉住持临终前钦点的继任者。这一点，觉元寺上下皆可作证。老衲恳请各位擦亮慧眼，不要被有心人士蒙蔽了！”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人高声问道：“你说的有心人士是谁？”

惠明大师面色一沉，语气却依旧沉稳：“自然是栽赃之人。”

那人紧追不舍：“那谁是栽赃之人？”

惠明大师顿了顿，脸上的无奈又多了几分：“这个……老衲自是不知。但是诸位武林同道切不可被蒙骗过去，以讹传讹。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另一侧响起，带着几分不依不饶：“惠明大师，不是我们不信任觉元寺，实在是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你们觉元寺总得给个说法吧？”

惠明大师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怒意：“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老衲斗胆问一句，你可有证据？”

那人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道：“这……江湖上都这么传……”

“江湖上都这么传？”

惠明大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江湖上传言幻音妖女有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这话你信么？”

姜筠心里咯噔一下，“老和尚，要举例子好好说不行，非要拿幻音做什么文章？”

惠明继续说道：“施主，江湖传言，十有八九都是添油加醋、以讹传讹。若是什么传言都信，那还要脑子做什么？”

许清川站在人群中，听得直皱眉，低声对身边的几人道：“这妙善是不打算开口了么？就让惠明大师在这儿跟大家聊一个晚上？这还召开大会有什么意思？”

谢子安目光落在妙善身上，那人站在惠明大师身后，一言不发，面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他在等。”谢子安说。

姜筠愣了一下：“等什么？”

“等质疑他的人出招。”谢子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见招拆招，化被动为主动。”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的人，说话不紧不慢：“惠明大师说得有理，传言不可尽信。但妙善大师是柳氏后人这件事，可不是空穴来风。据我所知，宁城徐骁然确实是他的亲舅舅。这一点，大师能否给个解释？”

惠明语气平静了一些：“这位施主，敢问你说的“据你所知”，是从何处所知？是亲眼所见，还是亲耳所闻？若只是听人说的，那还是传言。老衲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中年文士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他便没有再说。

惠明大师不愧是觉元寺的长老，一张嘴能言善辩，不管下面的人问什么，他都能不紧不慢地接住，三言两语便将对方的质疑化解于无形。

人群中，飞云教的教主沈飞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可传言中还有说妙善与玄学门有关联，若真无关联，为何玄学门从未滋扰过你觉元寺，难道说，这也是假的？”

惠明大师看向沈飞，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恢复如常。他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沈兄，这年轻小一辈的爱凑热闹，听风就是雨，你身为一教之主，怎还不知道这个道理？江湖人言可畏，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沈飞皱了皱眉，没有接话，但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又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这次是个年轻的江湖客，嗓门大得很：“惠明大师，您说了半天，都是说传言不可信。可您倒是说说，妙善大师的身世到底是什么？他是不是柳氏后人？他舅舅是不是徐骁然？您要是能把这些说清楚了，我们自然就不问了！”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啊！说清楚不就完了？”

“藏着掖着，反倒让人起疑！”

惠明大师面色微变，正要开口，一直沉默的妙善忽然抬起了手。

人群安静了下来。

妙善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像是在看一群蝼蚁，又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既然大家想知道，那贫僧今日便给诸位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