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妙善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觉元寺的大门紧闭,对外界的议论不置一词,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冷处理。可越是这样,舆论就越是不肯罢休。
姜筠坐不住了。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谢子安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不紧不慢,仿佛外界那些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
“玄月门为什么还没有动作?妙善为什么也不出来说话?”姜筠停下脚步,看着谢子安,眉头拧成了一团,“他们就这么沉得住气?”
谢子安翻了一页纸,头也没抬:“等。”
“等?”姜筠的声音拔高了几分,“等到什么时候?我们都等了好几天了!”
谢子安终于放下书,抬起头看着她。
“筠儿,”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力量,“等鱼儿上钩的时候,切记,心态要保持稳定。”
姜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只能又把嘴闭上了。她在椅子上坐下,托着腮,盯着桌上的茶壶发呆。
她不喜欢等,从小到大都不喜欢。等成绩,等结果,等消息,每一次等待都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让她的心悬在半空,落不下来。
可她知道,谢子安说得对。
就在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许清川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举着一张帖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觉元寺发出请帖了!”
姜筠站起来,一把接过帖子,翻开来看。帖子上的字迹工整,大意是说觉元寺对近日江湖上的传言非常重视,为表清白,特邀请武林同道于本月十五齐聚觉元寺,届时妙善住持将当众说明一切。
谢子安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帖子,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他看着姜筠,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和了然:“你看,鱼儿咬钩了。”
姜筠看着他,心里的焦虑忽然就散了。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鱼儿咬钩了,接下来,就该收线了。
几人没有耽搁,收拾行装,连夜赶回霄城山中。他们要去接一个人。
山中的院落依旧安静,蕙姨打开院门,看见一群人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们进来。
妙见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一群人鱼贯而入,顿时警惕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姜筠看着他这副模样,她走上前,放柔了声音:“你放心吧,没有混进来什么想杀你的人。”
妙见没有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
何松临走到他面前,与他的目光平视“我们要去觉元寺,你同我们一起么?”
妙见低下头,又不说话了。
姜筠看着他那副犹豫不决的样子,换了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我们要去揭露某个人的恶行,你不想参与一下么?”
姜筠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院中很安静,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妙见终于点了点头,何松临伸手拍了拍妙见的肩膀,没有说话。
姜筠冲他笑了笑:“走吧。”
夜已经很深了。
妙善站在禅房外的廊下,手里捻着佛珠,目光落在那轮又圆又亮的月亮上,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黑影从围墙外翻了进来,落地无声。妙善没有回头,只是捻佛珠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来。
推门进了禅房内,徐骁然站在妙善身后,一身深色的锦袍,头发有些凌乱,面容疲惫。
这些年来,他见过这个外甥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见面,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说的话加起来恐怕也不超过百句。
可血缘这东西,不是距离和时间能抹掉的。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他穿上这身僧袍,坐上住持的位置。
“七儿。”徐骁然开口,声音沙哑。
妙善转过身,那张清俊的面容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要说什么?”妙善问。
徐骁然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窗边,月光照在瓷瓶上,泛着幽幽的光。
“我今晚来,是想和你告个别。”他的声音很轻。
妙善的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