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筠循循善诱,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妙见的神色顿时慌乱起来,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紧:“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谢子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凭我们可以护你。
若是不相信,你早就走了,不是么?因为你知道,外面有人要你的性命。”
妙见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连风都停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过了很久,久到姜筠以为他又要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妙见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涩:“那日,我扫完院子,白日里有个功课不太理解,想去找主持问一问,结果……”
许清川急性子,忍不住催道:“结果什么?你快说呀!”
越灵秀一个眼神扫过去,许清川立刻意识到自己太急了,讪讪地闭了嘴。
姜筠看着妙见,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慢慢说,我们听着。”
妙见低着头,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看见一个人偷袭了主持。我被吓住了,不敢动。我亲眼看着主持倒在地上,我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眶也红了,“我正要喊人,却看见了那人转过身来。他是……他是……”
“他是新任住持,妙善。对么?”姜筠轻声说出了答案。
妙见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里带着哭腔:“没想到,他怕我将真相说出来,约我上后山,让人将我打落悬崖。”
“什么?”许清川惊讶得大叫出声,也顾不上越灵秀的眼神了,亏我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越灵秀也是一头雾水,她看向姜筠,眉头紧锁:“筠妹妹,他说的都是真的?”
姜筠点点头,没有多解释。
许清川挠了挠头,满脸困惑:“可这是为什么呢?他为何要杀主持?”
姜筠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水面:“因为他是玄月门的人。”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屋子里炸开了。
许清川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合不拢。越灵秀也是一脸震惊。
姜筠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会引起他们不必要的猜想,可是她没有更好的办法。
系统给不出她解题过程,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答案。既然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不能反推过程?
许清川第一个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知道他是玄月门的人?”
姜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有个系统查到的?说妙善就是玄月门四大影卫之一的千影?这话说出来,怕是没人信。
她正为难,身后忽然有人上前一步。
谢子安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干燥温暖,力道不大,却让人莫名安心。
“筠儿猜的没错。”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虽然我们还没有证据,但这样猜想,不无道理。”
姜筠侧过头,看着他,她不知道他为何这样说,难道是真的以为自己是猜测的?
谢子安没有看她,只是握着她的手,继续说道:“他在武林大会上的每一句话,看似为我说话,实则步步将我推向绝路。如今妙见指证他杀害前任住持,又有人要杀妙见灭口,桩桩件件,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他就算不是玄月门之人,也定是想操弄武林,心存不良。”
许清川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用力一拍大腿:“这和尚,藏得也太深了!”
越灵秀却没有说话,她看了看谢子安,又看了看姜筠,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松开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了句:“若真是如此,那事情就复杂了。”
何松临一直没有出声,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妙见,又看了看谢子安,半晌才开口,声音疲惫却坚定:“既然知道了是谁,那就好办了。”
姜筠心里却并不轻松,况且外面还有一张追杀令等着他们。
妙善是觉远寺住持,是世人敬重的高僧,而他们,是人人喊杀的逃犯。
谁的话更可信,不言而喻。
她抬起头,正对上谢子安的目光,他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像是在说,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