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实野町的早晨带着初夏特有的清爽。
武藤游戏在天窗透下的第一缕微光中醒来,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过头,看向枕边并排躺着的两件东西:空荡荡的黄金柜,和那枚重新出现的千年积木。
这是千年积木出现的第七天了。
游戏没有告诉爷爷,没有告诉城之内,也没有告诉杏子——不是不信任,而是这份喜悦太过私密,像是只属于他和那个人的秘密。每个清晨醒来,看见枕边并排躺着的黄金柜和倒悬金字塔,看着积木静静地泛着温润的金色光泽,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安详。他的心就会像被温水浸润般柔软起来。
游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那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失而复得的狂喜,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安心的确信,仿佛某个重要的约定正在被悄然履行。
“早上好,另一个我。”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掩藏不住的轻快。
楼下传来爷爷武藤双六准备开店的声音——卷帘门被拉起的哗啦声,货架被轻微挪动的吱呀声,还有老人哼着不成调的老歌的哼唱声。这些熟悉的声音构成了游戏三年来每个清晨的背景音,但此刻听来显得格外亲切。
他坐起身,小心地将千年积木捧起。黄金组件在掌心沉甸甸的,每一道刻痕都熟悉得令人心颤。事实上,游戏甚至不确定这究竟是不是“原来的”那个千年积木。千年神器应该已经随着阿图姆一起回归冥界。这是仪式的一部分,是送别必须完成的步骤。
那么现在这个是什么?
“另一个我……”将积木贴近胸口,游戏低声呢喃,“这……是你送回来的希望吗?”
但游戏能感觉到——不是用耳朵,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他能感觉到积木内部有什么在缓慢脉动,像沉睡的心脏,像等待苏醒的生命。
就像三年前,当他第一次拼好千年积木的瞬间,光从金字塔中涌出,那个骄傲的灵魂从此走入他的生命。
“游戏!下来吃早餐了!”爷爷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来了!”游戏应了一声,小心地将积木放进黄金柜,合上盖子。金属扣合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清晨的寂静中异常清晰。
他快速洗漱,换上衣服,走下通往店铺的楼梯。
一层店面已经收拾妥当。货架上整齐地码放着各类卡包和预组卡组,展示柜里陈列着稀有卡和周边商品,玻璃橱窗被擦得一尘不染,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武藤双六正在柜台后泡茶,看见孙子下来,老人眯起眼睛笑了:“今天气色不错嘛,游戏。”
“爷爷早上好。”游戏走到柜台后,接过爷爷递来的茶杯,“我来看着店,您去休息吧。”
“不急不急。”双六打量着孙子,睿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最近……睡得比较好?”
游戏捧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向爷爷,看见老人眼中温和的、了然的微笑。
“嗯。”游戏点头,没有否认,“做了一个……好梦。”
这是真话。这几天夜里,他不再梦见那扇缓缓关闭的冥界之门,不再梦见门后阿图姆逐渐远去的背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温暖而模糊的片段——金色的光,古老的神殿,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低语,听不清内容,但那份感觉……很安心。
双六没有多问,只是拍了拍孙子的肩:“那就好。对了,杏子刚才打电话来,说中午会过来一趟。”
“杏子?”
“说是从学校带了什么东西给你。”双六转身走向后面的工作间,“好了,话给带到了。我去整理一下仓库,前面就交给你了。”
“好。”游戏目送爷爷离开,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一天的工作。
三年来日复一日的工作本该枯燥,但今天的他,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叮铃——”
店门被推开,门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游戏抬起头,看见进来的是常客佐藤。
“早安,游戏先生!”
游戏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比平时明亮了几分:“早安,佐藤君。今天有新到的‘元素英雄’补充包,要看看吗?”
“当然要!”
这样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但今天的游戏,连推荐卡组的语气都透着轻快。
“游戏先生今天心情很好呢。”佐藤付完钱,随口说道。
游戏一愣,随即笑意更深了些:“是吗?可能是因为天气好吧。”
这当然是借口。真正的原因藏在楼上阁楼里,藏在那个重新焕发温润金光的千年积木中。
中午时分,店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是杏子。
“游戏!”杏子笑着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爷爷呢?”
“在仓库整理东西。”游戏从柜台后走出来,“杏子今天没课吗?”
“下午的课取消了,教授有事外出了。”杏子把纸袋放在柜台上,“这是你上次借给我的决斗都市纪念画册,还给你。谢谢你啦,我在报告里用了好多里面的资料。”
“不客气。”游戏接过纸袋,目光落在杏子脸上,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怎么了?”
杏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游戏,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