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烟火气和欢笑声让老人无端生出一种感动，她觉得眼睛酸酸的，便用身上的围裙擦了擦眼角。

“奶奶，你怎么了？”洛梨心思细腻，以为老太太想起了伤心事。

“没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多吃饭。”老人抬起头，朝洛梨笑了笑，“我就是好久没那么热闹了，怪开心的。”

洛梨心下了然，她低下头，抿了抿嘴唇，“您上次和儿子媳妇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呢？”

“哎呀，是前年过年的时候了，”老人摩挲了下皱巴巴的手，“偶尔想他们的时候，就在梦里见一见。”

莫浩天听到老人这么说，也停下了手里的筷子，他想了想，问她：“奶奶，您有手机吗？”

“莫有，我不会用那个，”老太太抬头，茫然看向莫浩天，“怎么了孩子？”

“现在用手机可以视频的，奶奶，您把儿子的手机号告诉下我，我给他发视频。”

“真的吗？那太好了！”老人颤巍巍地从座位站起，略微着急地走回里屋，过了半晌，手里握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条，郑重且信任地递到了莫浩天手上。

莫浩天按照纸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视频连通的那一刻，他将手机递给老人。

“谢谢孩子，”老人双手接过手机，就这样一直捧着它，轻轻对电话另头说了一声“喂”。

触屏手机上久违地出现了儿子朴实的面孔。

对方这会儿好像刚刚下了工，穿着工作服，在工地的宿舍里蹲着，手里捧着一盒吃了大半的盒饭。在电话里看到老娘的那刻，他先是一愣，米饭还没来得急咽下去，便觉得鼻子一酸，百感交集地喊了一声：“娘。”

只是一年没回去，家中老娘便又苍老了很多。

“哎，”老太太用手抹了抹眼睛，激动地问，“你……你在外面还好吗？”

儿子连忙放下盒饭，点头回答：“好好，一切都好，您不用挂心。”

“慧娟呢？”老人在手机里仔细寻找，十分挂念儿媳，“她没跟你一起吗？”

“她又打了一份工，在餐馆帮人端盘子。”儿子挠了挠头，“我晚上要上工，就没跟她一起。”他没敢告诉母亲，自己半夜也要做兼职送外卖。

“怎么又打了一份工？”老人皱了皱眉，“慧娟腰不好，你得多叮嘱她，别让她累到。”

“好，好，”儿子憨憨笑了笑，“这不寻思过年就回去了嚒，想多攒点钱，回去开个农家乐，让你和佳佳生活好一点。”

“那也不能累到自己，听着吗？”儿行千里母担忧，“再说了，现在乡里都给补助，你们开农家乐花不了太多钱。”

那头显然很惊讶，“真的嚒，还有这么好的事儿。”

“当然了，”老人一脸自豪的表情，“你老娘说的话还能有假？”

“对对，娘说得肯定对，”儿子连连点头，怕母亲不放心，他又继续说，“我们在这挺好的，有吃有喝。您身体怎么样？佳佳现在皮不皮？”

“我挺好的，佳佳听话，不皮。”老太太回。

“那就好，那就好。”男人在地上蹲得有些脚麻，于是站起来，“对了娘，您从哪儿弄的手机啊，咋想着给俺打视频哩。”

老太太这才想起坐在身后的几个年轻人，“哎呀，忘告你了，咱们家来了贵客，”老人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背朝大家，想要把每个人都呈现在视频里。

儿子看到莫浩天时吓了一跳，“艾玛，娘，这明星咋都到了咱家哩？”

“他们过来录节目哩，”老太太露出慈善的笑容，“大壮啊，你得好好感谢人家，要不是人家，你今天还见不着我哩。”

“是是，是得感谢，”男人赶忙整理了下衣服，拍了拍身上尘土，让自己尽量显得得体、庄重一些，对着电话这头的莫浩天众人，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让俺见到了两年没见的母亲。”

突然被视频里这位三四十岁的男人鞠躬，让坐在一旁的洛梨有些手足无措，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本就没有“容易”二字，自己又何德何能担得起这份感谢呢。

当大家坐在座位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莫浩天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朝手机里的男人深深鞠了一躬。

“要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们才对，”莫浩天的语气温润，神色里满是诚恳，“很感谢奶奶给我们做了这么丰盛的晚餐，为我们提供这么好的居住坏境。”

“对的，”洛梨也站起来，朝着奶奶和视频里的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就连一向桀骜的宫崎，也难得配合地站起身，微笑地说了声“谢谢”。

老人这会也有些激动，手里依然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你们不用感谢我，这些都是我太太应该做的。我今天也好开心，遇到你们这么好的孩子，还让我见到了儿子……”

洛梨搀扶着老奶奶入座。老人又跟儿子说了好多话，叮嘱他们早些回来，不要劳累，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奶奶，我困了……”

身旁的娃娃嚷嚷着困了，大家这才发现早已到了休息的时间。

老人的瓦房里共有三间小卧室。

老人和孩子一间，洛梨自己住一间，剩下最后一间的时候，老人带着莫浩天、宫崎去了最大的卧室里，指着面前的一铺炕说：

“孩子们，你俩今晚睡这儿好了。”

莫浩天：“……”

宫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