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阳立马起身,去厨房拿了几个酒杯,给江颂倒酒。
陈依娜在一旁说:“这酒是他从国外带回来,正宗的葡萄酒,说要带给你尝尝。”
江颂点点头,笑道:“阳阳在国外生活还好吧?”
“挺好的,刚过去还不适应,现在慢慢习惯了。”陈易阳白皙的脸上有些拘谨,他是属于那种一眼看过去,就是个乖学生的样子。他倒完酒,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声不吭地夹菜吃。
说到陈易阳,陈依娜脸上扬起满足的笑容,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得意:“成绩好着呢,还拿了奖学金,我弟弟学习这方面可跟我不一样,他是好学生,班里面都名列前茅的。”
江颂还是点头,夹了块红烧肉到碗里。
江月兰终于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来了,碧绿的小青菜,油光水亮的,看着特别爽口。她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了坐下来。
江月兰打量着陈易阳,露出欣慰的表情:“阳阳都大小伙儿了呢,我看这个子是不是又高了?”
“比去年高了三公分。”陈易阳乖巧地回答。
江月兰给他夹菜:“来来来,多吃点,吃个大鸡腿,现在正在长身体呢,我看着这势头,还能再长个五公分。小颂就这样,我原来以为他上大学了不会长了,没想到,一个学期回来……那裤子又不够长了。”
她说着看向自己儿子,眼里满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慈爱。
陈依娜看江颂的酒杯空了,又加了点酒,她缓缓把酒瓶放下,看了母子两一眼,似是在酝酿情绪:“我弟弟啊……他没吃过苦,我爸妈是属于老来得子,从小到大,全家人都把他当宝贝呵护着,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江月兰微笑地点点头,看着陈依娜说话,而江颂的表情有点僵了,他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所以他要出国留学,我们全家没有一个犹豫的,只要他有那个能力去读,我们都支持!”陈依娜笑了,又继续说道:“留学这方面……我们之前也了解过,但是说实话啊,我没想到欧洲留学一年,也要至少三四十万呢。”
话一说出口,餐桌上安静了不少。
江月兰嚼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也反应过来陈依娜是什么意思了,他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儿子。
“我爸妈年纪大了,能帮阳阳的也不多了,我作为家里面的长姐,肯定得帮他。你说是不是,妈?”陈依哪刻意地朝江月兰的方向喊了一声。
江月兰被她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妈”给惊到了,不自然地直起脊背,脸上是什么表情也说不上来。
江颂的手慢了下来,但还是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开门见山道:“说吧,要多少钱?”
陈依娜听他这么直接,也不端着了:“其实也不多,阳阳他还拿奖学金呢,我算了下吧……还得读两年,一年就算三十万吧,两年也得六十万了……”
“啪!”筷子被重重地撂在桌子上。
餐桌上的氛围立马就凝固了,几个人的动作都停住了,看着江颂。
江月兰看形势不对,连忙拉住江颂,她知道自己儿子的性格,他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但是也不等于没脾气。他们两家之前因为彩礼的事有过分歧,最后还是妥协加了十万,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陈依娜后面又问江颂要了十多万。
“摔筷子干嘛,好好吃饭……”江月兰把筷子拿起来,递回江颂手里。
陈依娜的表情也有些尴尬,但是她脸皮明显比在座的各位都要厚的多:“妈,我跟江颂明年就要结婚了,这也没多少日子了,说好听点,咱都是一家人,那都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弟弟啊,他是个有出息的,他以后肯定能找到个好工作,到时候别说六十万,一年好几百万我看都不是问题。所以这钱,花哪不是花,花在自家人身上,不是应该的吗?”
江月兰灿灿地点头,脸色也难看得很。
江颂终于忍不住了,这都多少回了……他只是买个结婚证罢了,现在怎么着,把他当成提款机了?
“陈依娜,你别太过分了!先是彩礼一加再加,现在又要我拿出六十万供你弟读书,以后呢?以后是不是还得拿钱给你弟买房子,娶老婆?”江颂没理他妈递来的筷子,一拍桌子,给汤都震得溅了出来。
江月兰看他失控了,连忙站起来拉他,示意他别说了。
陈依娜被这么一吼,面子上也过不去了,立马吼回去:“江颂!不就给我弟付个学费吗?你一年能挣一百万,拿出六十万给我弟付学费怎么了?我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我真是瞎了眼了,看上你这种人!”
说着,陈依娜便拉着他一声不吭的弟弟,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这顿饭,甚至从开始到结束,才不过十分钟。
屋子里一下冷清了不少,江颂和他妈沉默地坐着。
“你这么冲动干嘛?又不是不能商量……”江月兰的语气里有些责怪。
“你看到她那样子了吗?人是把我们当猪宰呢。”江颂点了根烟,郁闷地抽着。他只是买个证,一个证而已!为什么老天爷就是这么跟他过不去,要处处为难他!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这事你先别管了,我们长辈之间的事,我去找她爸妈商量。”江月兰也没办法了,眨巴着眼,叹了口气。
江颂看着餐桌上,一桌好菜,筷子都没动几下,还冒着热气儿。好好的一顿饭,吃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