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手机,只有几条公司的消息,晃了晃昏沉沉的头,洗了个澡去上班。
又是忙碌的上午,等江颂忙完了准备吃饭,许遨的消息还没发来。他心里纳闷,平时这个点都该叫他去校门口接了,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便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几声,没人接,就在他以为打不通的时候,那头接了。
“喂……”
江颂差点没听出是许遨的声音。
“许遨?”
“嗯。”电话那头闷闷的,一开口就沙哑得不像话,好像喉咙里搁了把锯子。
“你感冒了?”江颂试探问道。
“嗯……发烧了……好像。”许遨迷迷糊糊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今天没去学校啊?”
“请假了。”
“怎么样?还能动吗?”
“动不了……”
他都能想象电话那头许遨赖在沙发上,耍赖皮的样子,不过这会儿,他应该是瘫在床上。
江颂叹了口气:“行,那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
那边挂了。
江颂摇了摇头,这小子,真不让人省心,平时看着体格挺好的,怎么比他还虚呢。不过现在正换季呢,流感盛行,也难免,他们办公室就有好几个因为感冒请假了。
他开车去了江颂家,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点退烧药,又买了粥。
江颂来过这个小区很多次,但还从来没上过楼,最多就是给许遨送到小区门口。他根据许遨给他发的消息找地方,看了看,也就正对门那幢。
“502……”住得不高。
他家老房子就住五楼,老小区,没电梯,每回都走上去,江颂看了眼移动缓慢的电梯,决定也直接走上去吧。
刚从楼梯拐出来,就看见一个裹着外套的大高个儿,对着电梯,一动不动的。
不是许遨还能是谁?
“呦,看来精神状态还不错。”江颂调侃道。
许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虚弱飘渺,没了平时那跋扈的样子。就这一眼,可以看出来,烧得是挺严重。
“你站这干嘛?列队欢迎?”
“我怕我又睡过去了,一会儿你敲门听不见。”
许遨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比电话里听得还要沙哑。
江颂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的:“快进去吧,楼道里风大,一会儿得更严重了。”
“嗯。”大高个儿晃悠着进屋了。
“体温量了吗?”
江颂将手里的药和吃的放在桌子上,环视了下整个房间。是个一居室,有个客厅,带卧室、厨房、卫生间,还有个小阳台,小是小了点,倒也还算齐全。
许遨往沙发上一窝,有气无力地说道:“没。”
江颂又叹了口气:“就知道,来,先量个体温吧。”
许遨把手伸出来,去接体温计,他用的是右手,也就是昨天捏碎杯子的那只手。惨烈的伤口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当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手怎么了?!”江颂抓住了那只刚想逃逸的手,仔细查看。手掌心好几处地方都破了,结了痂连成一片,看着惊心动魄。
许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顿了顿:“……杯子碎了,划手。”
“不包扎一下啊?”江颂一脸担忧。这孩子,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许遨瞥了眼手上的伤口,他想起昨天的事就闷闷不乐:“小伤……都结痂了。”
“这还小伤呢,那多大的伤算大伤?”江颂说着不乐意了,非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许遨对自己的伤有数,他这些年练格斗,都是真枪实战的,好几次鼻梁骨都差点让人打断了,他知道什么样的伤需要去医院。这种小伤,还结了痂,就没必要。
但是江颂还是坚持给他贴了创口贴,说伤口浸了水会不容易好。
许遨很想告诉他,贴了创口贴会把伤口闷住,更不容易好,只要等结痂自然脱落就可以了。但是他看着眼前小心翼翼地消毒、贴创口贴的江颂,还是没说出口。
“先喝点粥吧。”江颂忙活完了,将包装袋里的粥拿了出来。
“没胃口……”
“喝点吧,一会儿还吃药呢。”
许遨静坐了会儿,从沙发里爬起来,坐桌前喝粥。
“好了,给我。”江颂的手掌在他面前摊开。
许遨把体温计递了过去。
“39度2?这得烫熟了吧?你还是去医院吧。”江颂面色凝重。
“我不想去……药哪儿呢?我吃点吧。”许遨翻了翻面前的塑料袋,找出几盒药。
江颂无奈,从他手上把药盒拿了过来:“这个,一次吃两粒,一天吃两次……这个,一次20ml,隔4个小时吃一次,要是退了烧就不用吃了。”
许遨点头。
江颂见多了许遨刺头的样子,像今天这么虚弱的样子还真少见,看起来乖不少,不自觉勾唇一笑。
许遨吃完药,又钻回床上去了,一个是因为他身体实在没力气。还有一个,就是他看到江颂,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感情,如果是玩玩也就算了,但是,他好像对江颂是认真的,所以……这会儿他脑子也乱得很。
过了一会儿,他躺床上都快睡着了,突然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江颂还没走。
“你不回去上班啊?”许遨用力喊道,喉咙太痛了,出个声跟吞刀片似的。
“嗯,请假了,你烧这么厉害,我下午在这看着吧。”
客厅里一时又没动静了,不知道江颂在干嘛。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
许遨躺了回去,嘴角扬起一丝微笑,然后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