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存款不多,房贷刚还清,剩下大部分钱都拿去投资了,身上没那么多钱。
“好,这是你说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妈……”
“姑奶奶,姑奶奶,你再给我宽限两天吧,两天行吗?!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电话那头像是抓住了他的命脉,甩下狠话,江颂没辙了,只好赶紧在她挂断电话之前抢着说道。
“行吧……那就两天,最后两天了啊,你要是再……”
还没听手机里的人把话说完,他就挂了,对着热腾腾在翻滚的火锅重重叹了口气,顿时没了胃口。
许遨拿着筷子也没夹羊肉,打量他的脸色:“出什么事了?”
“没。”江颂此时烦躁得很。
“你家里人吗?”
“……我未婚妻。”
此话一出,许遨也沉默了。
或许是氛围太过于沉重了,又或许是两人各怀心事,他两就这么干坐着,直到涮下去的羊肉随着沸腾的汤满了出来,江颂才连忙用筷子夹了起来。
“吃啊,吃,别愣着,多吃点肉。”
他夹了一大把羊肉,递到许遨碗里。
两人吃完饭,就着巷子边走着。火锅吃得热乎,店里面又密不透风,闷得很,正好散散步,吹吹风凉快凉快。
他们默契地没有说话,朝停车的方向走去。
江颂点了烟抽着,许遨也抽。
本来出来吃饭的好心情都被陈依娜毁了。他有时候也挺纳闷的,为什么一个人能把事情做得这么不留情面。他只是想找个演员罢了,不用过日子,不用你来我往,只需要逢年过节演出戏就行……有这么难吗?
没过多久,两人开车到了酒店楼下,江颂从钱包里抽了一张卡,递了过去。
“什么?”许遨看着他手里的卡。什么意思?
“卡啊,大少爷,你出门都刷脸吗?”江颂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震惊于少爷不能自理的生活能力。
许遨一脸看白痴的表情:“我当然知道这是卡啊,你给我这个干嘛?”
“这不怕你饿死吗?里面有三万块钱,省着点用,再怎么说得撑到过年吧?”江颂乐于助人的品德又按捺不住了,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这么地看不惯人间疾苦呢,“不过你要是提前想通回家了,就当我没说。”
许遨看着他手里那张卡,想起了刚刚火锅店里那通电话:“你不是缺钱吗?”
江颂手都举酸了,这小子还在这干瞪眼:“你先用着呗,我又不怕你没钱还,你爸有的是钱。”
“活雷锋啊。”
“嗯,算是吧,我在公司人称宋江,哪里缺钱我就往哪送。”江颂自我嘲讽。
许遨没再客气,把那张卡揣兜里,下了车。
许遨下了车,回到酒店房间,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房间挺大的,一应俱全,虽然和他平时住的有差距,但也算不错了。
他打量着手里的卡,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实他不是没钱,他妈留给他一笔遗产,要等成年了才能有继承权。本来想着到时候就跟家里一刀两断了,但是那个后妈,他是真看不下去,待一起都觉得恶心。
他从书包里摸出来烟,点了一根,站在阳台上抽着。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底下停的车,江颂还没走,车窗半开着,没一会儿从里面伸出只手,弹了弹烟灰。
江颂的手很好看,指节分明,又细又长,透着一股温和儒雅的气息,和他这个人一样。
烟头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不一会儿,便烧出了一小截烟灰,他的食指在烟上轻弹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长得挺对他胃口的,可惜要结婚了。
许遨第一眼看到他时,这个男人站在面前与他握手,呆楞的目光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
应该是同类吧……他这么想。不过如今看来,可能只是错觉。
手机里发来消息,滑动锁屏,消息跳了出来。
-许立华:还没回来呢?要在外面混到什么时候?
这是刚发的一条,前面还有几条,他不用看都知道是什么内容。
无非是别惹后妈生气,乖乖听话,还夹杂着一些对不起他妈,没把他教好之类的话。
他都替那个畜生害臊,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妈妈当初病情加重,他和那朵白莲花也脱不了关系。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江颂抽完了烟,把车窗合上,车开走了,他才把阳台门关了,躺床上休息。
入了秋的晚上挺冷的,站了一会儿便手脚冰凉。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
-许立华:给你妈道个歉。
倒个屁歉,那个贱人也配做他妈。
他关了机。
江颂没回家,他心情很差,想找个地方喝酒。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特别孤立无助,没什么人可以倾诉。小刘人挺好的,是个懂得感恩的人,但是他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烦恼说给别人听。把心事藏在心里,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
他没跟身边的人公开自己的同性恋身份,虽然现在的时代变了,没那么保守,但是大部分人还是接受不了这种事,比如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