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子觉得,将夏树托付给他的念头,果然可以彻底打消了。
“你既然入赘了,此事作罢。就当打个招呼,日后若遇到我女儿,她叫伊势夏树……”
“你呢?”甚尔打断她问道,“找人护卫,你不走?”
“我有留下来必须要做的事情,”清子迎上他的目光,依旧是轻声细语,但格外的坚定,“杀了我的父亲。”
“只是他的话,你手里没人吗?”
“都和他有咒力束缚,动手的人不知道会遭到什么反噬。”清子解释道,“剩下那些没束缚的……不一定有能力和决心杀他。”
“你没有吗?那种束缚。”
“我也有。”清子坦然承认,“所以我不知道自己会付出什么代价。但他已经没用了,可以杀了。而且……这斋王,我也做够了。”
甚尔看着她,忽然问,“你做到最顶端了吗?像你曾经想要的那样。”
“差不多吧,”清子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大部分权力,已经在我手里了。”
“哈哈!”甚尔低笑一声,笑声越来越大。
“你笑什么?”
甚尔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你傻。你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只要出得起钱,我就能去帮你处理掉他。”
清子沉默片刻,移开视线,“算了。”
“早就看他不顺眼了,”甚尔的笑容里有野性,又有积压多年的快意,“他逼我做了那么多事,总该收点利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得止不住,“这样最好。我去杀他,你付钱,你带你女儿出国……如果,你还能继续雇佣我当护卫,我们就一起走。哦,你不介意我带上我儿子吧?皆大欢喜!”
清子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一杯接一杯。很快,那一瓶日本最贵的酒被她喝完。
醉意朦胧间,她问他,“原来……你还记得那个约定啊。”
“倒也不必喝醉再问。”甚尔扯了扯嘴角,眼神复杂,“是啊。我虽然是个人渣,但最讨厌……收了报酬却没把事情做好。欠你的,可以还了。”
“我给了你什么报酬?”
“那张卡,”甚尔提示她,他去尸陀寂渊前收到的那张,“你还在往里面打钱吧?虽然我一次没用过。”
清子沉默了良久,“那就……等你杀死他,我们就去实现那个约定吧。事先说好,我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只是因为约定,所以……”
“那我也事先说好,”他应得干脆,站起身,“我要价很高的。一码归一码,约定的钱你已付了。干掉亲王可不是免费的,未来护卫也靠你出钱。”
他想起了什么,“对了,说起钱……当年我们在欧洲被找到,是因为动用了你的账户吧?”
清子点头,“是的,我没想到我的私人海外账户也被监视。还有你的。”
她还在思索两人带儿女一起离开的事,皱眉问道,“你不是入赘了吗?离开不会有问题吗?那个…你妻子?”
甚尔根本没接这话茬,直接告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果然,如果真的要带着两个孩子彻底消失,需要一笔绝对无法追踪的巨额资金。光靠清子给的那张卡不行。
昨日,孔时雨联系他,提供了一个“盘星教要求杀死星浆体”的任务。报酬高得惊人,而且全是现金。
“如果不是任务难度太高,除了你,其他人没有完成的可能……”纪子死后,这也是孔时雨第一次找他。
还是得见一见孔时雨啊。
*
虽然孔时雨不知道甚尔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又接下这个任务。但是,甚尔能出面,这任务才有可能完成,想到盘星教的佣金,他也不禁热血沸腾起来。
但是,谁能告诉他,痛快接下任务的甚尔,怎么不是在赌马,就是不知道为何消失了半天。
“你这样,我作为中间人也很为难啊。”孔时雨给甚尔打电话,质问。
“只是有点私事。别担心,我已有了计划,一切进行的很顺利。有那些笨蛋……”他计划缜密,早在网站上挂了个悬赏,他对这个任务很认真的好吧。
2006年4月20日,在五条悟和夏油杰护送星浆体任务的第二天,伏黑甚尔消失了几个小时。他找到了宜仁亲王。
当新闻播报宜仁亲王去世,清子女王悲恸发声时,甚尔正在一家油腻腻的小吃店吃一份章鱼小丸子。新闻是紧急插播的,“……宜仁亲王于私邸突发心脏衰竭离世,清子女王已发布声明……”
“心脏衰竭啊……”甚尔用竹签戳起一颗丸子,塞进嘴里。对于天与咒缚而言,刺杀一个依赖咒术束缚保护,但自身咒力水平一般的亲王,用不了多长时间。
他当然不用看新闻也知道那家伙怎么死的,但他还是非常仔细地听了声明,不漏掉任何一个字。心情好得想要再来一份小丸子。就在他要求店主把电视换台,想再听一遍新闻的时候,又接到了孔时雨催促的电话。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干活吧。”他放下手机,但那还剩下的半盒章鱼烧,突然没了胃口。
他没有告诉清子这个任务。他需要这笔钱,一笔无法追踪到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钱。他想用这笔钱,买四张通往大洋彼岸的机票。想用这笔钱,买一套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甚至想到,清子和那两个小鬼想买什么东西时,他大手一甩的潇洒模样。
甚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五条家的六眼……咒术界的顶点吧,但他却一点都不感到恐惧,相反,是前所未有的亢奋。今天的运气太好了。
那个曾经压迫他和清子的老东西死得那么容易,就像是命运终于对他网开了一面。他觉得此时此刻的自己,无所不能。
等着吧,清子。等我干完这一票,我就带着这笔买命钱,堂堂正正地走到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