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他们最需要的。
“好了,”楚风开口,“阁主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现在,我们开始安排日常事务……”
一个月后,静心阁的运转已步入正轨。
成员们严格遵守“安静守则”,见面点头,传符交流,非必要不说话。竹屋里划分了静修区、符箓区、阵法区、藏书区,各人按兴趣选择,互不干扰。
林晚偶尔会来看看,但从不参与具体事务。她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画符,偶尔指点一下符箓区的弟子,然后离开。
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定心丸”。
有她在,静心阁的弟子就觉得安心——知道无论外面怎么看待“安静修炼”,至少在这里,他们是被理解的,是被保护的。
直到这一天,麻烦来了。
“静心阁的人呢?出来!”
竹屋外,传来嚣张的喊声。
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外面,为首的是个金丹初期的剑修,神色倨傲。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什么‘安静教’,鼓励弟子不交流、不社交、不参加宗门活动?”那剑修冷笑,“这是在破坏宗门团结!今日,我赵明就要替宗门清理这股歪风!”
竹屋内,静心阁成员们脸色微变。
赵明,内门有名的“交际花”,最喜欢拉帮结派,最看不起内向弟子。以前就常嘲笑那些“闷葫芦”,现在静心阁成立,更是触了他的逆鳞。
“怎么办?”有弟子用传音符问。
“楚风师兄他们去执事堂办事了,现在不在……”
“要不……去找阁主?”
“可阁主说,除非天塌了……”
“这算天塌了吗?”
众人犹豫时,赵明已经不耐烦了。
“怎么?敢立教不敢见人?”他一脚踢开竹门,“都给我出来!”
竹屋里,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走了出去。
“就你们这些人?”赵明扫了一眼,嗤笑,“一个个呆头呆脑的,也敢自称一‘教’?简直可笑!”
“赵师兄,”一个年轻弟子鼓起勇气开口,“静心阁只是同修交流的地方,没有违反门规……”
“闭嘴!”赵明瞪他一眼,“鼓励弟子不交流、不社交,这就是在破坏宗门风气!今日,我就要拆了你们这破竹屋,看你们还怎么‘安静’!”
他抬手,一道剑光斩向竹屋。
“不要!”有弟子惊呼。
但剑光在距离竹屋三丈时,突然停住了。
不,不是停住,是消散了。
无声无息,像从未出现过。
“谁?!”赵明脸色一变。
竹屋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青衣,黑发,神色平静,手里还拿着一支符笔,像是刚从画符中被打断。
是林晚。
“阁主!”弟子们惊喜。
林晚没看他们,只是看着赵明,看了三息,然后开口:
“你要拆我的竹屋?”
声音很平,很静,但赵明莫名觉得背脊发凉。
“你……你就是那个什么阁主?”他强作镇定,“我警告你,你们这静心阁……”
“静心阁有没有违反门规,执事堂说了算。”林晚打断他,“你不是执事堂的人。”
“我……”
“你刚才那一剑,若真的斩中竹屋,会伤到里面的弟子。”林晚继续说,“这是同门相残,违反门规第七条。”
“我……我没想伤他们!我只是想拆房子!”
“有区别吗?”林晚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镜子,照出他心底的慌乱,“你在害怕。”
“我怕什么?!”
“怕安静。”林晚一字一顿,“怕有人选择安静,就显得你的热闹廉价。怕有人不需要交际,就显得你的朋友虚假。怕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赵明脸色涨红:“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林晚不再看他,转身走向竹屋,“现在,离开这里。再敢来打扰静心阁……”
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赵明却觉得,像有万千剑气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
“……我就不客气了。”
赵明咬牙,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安静”的女修,实力远在他之上。而且,她眼中那种“真的会动手”的平静,让他胆寒。
“我们走!”他恨恨转身,带着人离开。
等人走远,林晚才转身,看向众弟子。
“没事了。”她说,“继续修炼吧。”
“阁主,谢谢您……”有弟子小声道谢。
“不用谢。”林晚摇头,“记住,静心阁不惹事,但也不怕事。有人欺负上门,就告诉我。”
“是……”
“另外,”她想了想,“从今天起,在竹屋周围布‘防扰阵’。非静心阁成员靠近,阵法会自动警示。再有人闯……”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懂了。
阁主虽然话少,但护短。
而且,很能打。
“是!”
林晚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竹林时,她轻轻舒了口气。
当阁主……果然还是麻烦。
但,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能护住那些和她一样,只想安静修炼的人。
“这样……也行吧。”
她笑了笑,朝青竹峰走去。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