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断这些连接,就能破他的防御。
但她没这么做。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静心道符,激活。
符箓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擂台地面。瞬间,整个擂台“静”了下来。不是声音的静,是“道”的静。地脉的流动变慢了,灵力的运转变缓了,连王岩体内灵力的循环都受到了影响。
“这是……什么符?”王岩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与地脉的连接在变弱,虽然还没断,但效率降低了一半。
“静心道符。”林晚平静道,“王师兄,你的地脉相连,核心是‘动’——灵力在天地人之间流动。而我的静之道,核心是‘静’。动与静,本是对立。但也可以……相生。”
她双手结印,又取出三张调和符,激活。
“调和!”
温润的玉色光芒绽放,与静心道符的白光交融。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原本被“静”之力压制的地脉流动,在调和符的作用下,变得温和、平稳。王岩感觉体内灵力的运转虽然变慢了,但更稳定、更顺畅,消耗反而降低了。
“你这是……”他愣住了。
“地脉相连,靠的是灵力流动的速度和量。但若流动本身变得平和、稳定,其实不需要那么快的速度,也能达到同样的防御效果。”林晚解释道,“而且,平和的灵力流动,对身体负担更小,持久力更强。”
王岩尝试运转灵力,果然如她所说。防御力虽然从三倍降到了两倍,但消耗只有之前的一半,而且更稳定。
“你……在帮我优化功法?”他难以置信。
“不,只是在展示‘静’的另一种可能。”林晚道,“王师兄,你的防御很强,但太刚易折。若能刚柔并济,或许能更进一步。”
王岩沉默片刻,忽然抱拳:“受教了。这场比试,我认输。”
“认输?”裁判一愣。
“嗯,林师妹让我看到了新的方向,比赢一场重要。”王岩坦然道,“而且,就算继续打下去,我也赢不了——林师妹的静之道,克制我的地脉相连。与其耗到灵力耗尽认输,不如现在体面点。”
“王岩认输,林晚胜!”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比硬打赢了更让人震撼。
观战台上,几位长老也议论纷纷。
“这林晚,不简单啊。”丹峰长老清音感叹,“不仅符道天赋高,心境也远超同辈。静之道……多少年没见人走这条路了。”
“天符真君的传承,果然不凡。”剑峰长老也点头,“不过,她越优秀,赵无极那边就越容不下她。试炼塔……怕是凶多吉少。”
“掌门既然收她为记名弟子,自有安排。”执法堂长老严正道,“而且,那丫头也不像会任人宰割的样子。你看她昨天画的感应符,明显是给赵无极准备的‘回礼’。”
“有趣的小家伙。”玄机真君微笑,“且看她能走到哪一步吧。”
擂台上,林晚对王岩行礼:“谢师兄承让。”
“是我该谢你。”王岩郑重道,“林师妹,试炼塔危险重重,若在里面遇到,还请互相照应。”
“一定。”
王岩下台,林晚也准备下台,但裁判叫住了她。
“林晚,掌门有令,你已晋级十六强,按规矩,可提前获得试炼塔资格。掌门问,你是否要继续参加大比,争夺前十排名?”
提前获得资格?那就是说,她可以不用打接下来的比赛,直接进试炼塔了。
但林晚摇头:“弟子想继续。”
“为何?”裁判不解,“接下来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你虽然连战连胜,但也消耗不小。若继续,可能有受伤风险,影响试炼塔状态。”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林晚平静道,“而且,与强者对战,本身就是最好的准备。”
裁判看了她片刻,点头:“好,那继续抽签。”
十六进八,林晚抽到的对手是方清雪。
冰系法修,练气九层,本届热门之一。
“又是硬仗啊。”台下,楚风苦笑,“方清雪可不像王岩那么好说话。她是城主之女,心高气傲,肯定想踩着掌门记名弟子上位。”
“队长有把握吗?”白小雨的翠鸟问。
“不知道。”林晚实话实说,“但总要试试。”
她看向不远处的方清雪。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跃跃欲试的战意。
“林师妹,终于有机会好好打一场了。”方清雪笑道,“这次,我可不会留手了。”
“师姐请。”
比赛定在明天。
当晚,林晚在静室中准备。她没画符,而是反复回忆与方清雪的初战,分析她的冰系法术特点。
冰系,核心是“寒”与“固”。寒可减速、冻结,固可防御、束缚。方清雪的冰系已到“意随法动”的境界,施法几乎无前摇,很难打断。
要赢她,要么用更强的“火”克制,要么用“静”来化解。
林晚没有火系符箓,但她的静之道,或许正是冰系的克星——冰是“冷”的极致,静是“和”的极致。冷到极致会凝固,和到极致会化解。
“或许可以这样……”
她有了思路。
但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师妹!出事了!”楚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林晚开门,楚风冲进来,脸色难看。
“陈锋被抓了!”
“什么?”林晚眼神一凝。
“就在刚才,执法堂突然上门,说陈锋与黑市有染,涉嫌残害同门,把他带走了!”楚风急促道,“是赵无极亲自下的令,说是人证物证俱在,要严查!”
“人证物证?”
“人证是杨柳胡同幸存的一个女孩,突然改口说陈锋是黑市的人,当初救她们是为了灭口。物证是……是陈锋房间里搜出的黑市令牌,和一本记录黑市交易的账簿。”
“栽赃。”林晚立刻明白,“赵无极等不及试炼塔了,想先废掉陈锋,断我一臂。”
“现在怎么办?师尊去交涉了,但赵无极咬死证据确凿,要按门规处置——与黑市勾结,残害同门,最轻也是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林晚沉默片刻,眼中闪过冷光。
“我去执法堂。”
“你疯了?赵无极正等着你去!”
“不去,陈锋就完了。”林晚平静道,“而且,我也想知道,赵无极到底准备了什么‘证据’。”
她转身,走向洞府外。
夜色中,她的背影安静,但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