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女弟子走到后门,掏出一把钥匙——居然是藏书阁的备用钥匙?——轻轻打开门,溜了进来。
她进来后,没有去书架,而是直奔林晚的房间。
“是冲我来的。”林晚心里一沉。
她屏住呼吸,看着那人在她房间门口停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把里面的粉末撒在门缝和门把手上。
然后,那人迅速离开,从后门溜走,消失在竹林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干净利落。
等人走了,林晚才从书架后走出来,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她没敢直接碰门,而是用一张清洁符,将门上的粉末清理干净。
粉末是淡黄色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迷魂散。”阁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吸入后会昏迷三个时辰。看来有人想让你‘睡’一觉。”
“谁?”林晚问。
“你猜。”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说:“李芸儿。”
“为什么不是苏梦瑶?”
“苏梦瑶没这么阴险,也没这么细心。”林晚说,“而且,她刚吃过亏,短时间不敢再来惹我。李芸儿不一样,她擅长借刀杀人,自己躲在后面。”
“有道理。”阁灵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
“等?”
“等她下次再来。”林晚平静地说,“下次,我会准备好‘礼物’等她。”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照常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悄悄在房间周围布置了几个改良版的四象警戒阵——不是警示,而是直接触发符阵。
门口:五行困龙阵(微型版,只有困敌效果,没有攻击力)。
窗户:两仪迷雾阵+静音符组合,一旦触发,迷雾笼罩,静音生效。
床下:三才定身阵,只要有人靠近床三步之内,自动触发。
她还在房间里放了几张“留影符”——这是阁灵教的新符,能记录一段时间内的影像。
“你这是要把房间变成陷阱屋啊。”阁灵笑道。
“有备无患。”林晚说。
等了五天,那人又来了。
还是半夜,还是蒙面,还是从后门溜进来。
但这次,她刚走到林晚房间门口,脚下就亮起一个五行光圈。
“什么?!”蒙面女弟子惊呼一声,想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金气锁足,水气缠身,木气缚手,火气灼心,土气镇魂。
虽然只是微型版,威力不大,但困住一个练气三层的修士十息,足够了。
十息时间,林晚从藏身处走出来,点亮照明符。
“李芸儿,果然是你。”
蒙面女弟子身体一僵。
林晚走过去,扯下她的蒙面布,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正是李芸儿。
“你、你怎么……”李芸儿想挣扎,但五行困龙阵让她动弹不得。
“我怎么知道是你?”林晚替她把话说完,“因为只有你会用这么阴损的招数。上次挑拨苏梦瑶,这次亲自出手。怎么,看苏梦瑶不行了,只好自己上了?”
李芸儿脸色惨白,但嘴上还在狡辩:“林师妹,你误会了,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半夜蒙面来我房间门口撒迷魂散?”林晚拿出那张留影符,注入灵力。
符箓上浮现影像:李芸儿蒙面溜进来,撒粉末,离开。清清楚楚。
李芸儿的脸彻底白了。
“你说,之前你犯的错,因为检举有功、将功补过和家族说情,只是被罚了十年月例和十年劳役,算是逃过一劫,如果我再把这个交给执法堂,你会是什么下场?”林晚问。
“不、不要……”李芸儿哀求道,“林师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嫉妒你,嫉妒你长得好看,嫉妒你有天赋,嫉妒你哪怕不说话也有人注意……我一时糊涂,你饶了我这次吧……”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如果是以前的林晚,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的林晚,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饶你可以,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赔偿。迷魂散的解药十瓶,清心丹十瓶,下品灵石一百块。”
李芸儿倒吸一口凉气:“一百块?我没有那么多……”
“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我不管。”林晚说,“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东西。”
“……好。”李芸儿咬牙答应。
“第二,从今天起,见到我绕道走。不许再靠近藏书阁,不许再靠近小桃,不许再搞任何小动作。如果再犯,这张留影符会出现在执法堂,也会出现在所有弟子都能看见的地方。”
“……好。”
“第三,”林晚看着她,“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我从来没招惹过你。”
李芸儿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因为……你让我看到了我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什么?”
“我也曾经想做个安静的人,不争不抢,专心修炼。”李芸儿苦笑道,“但我做不到。我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太想融入大家,太怕被孤立。所以我变成了现在这样,讨好强者,欺负弱者,在人群里寻找存在感。”
“而你,”她看向林晚,眼神复杂,“你做到了我做不到的事。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不讨好任何人,哪怕被孤立也能活得自在。这让我……很难受。看到你,就像看到一面镜子,照出了我的不堪。”
林晚沉默了。
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所以你恨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她说。
李芸儿一愣,然后眼泪又掉下来了:“是……你说得对。我恨的是我自己。”
林晚叹了口气,挥手撤去五行困龙阵。
“走吧。记住你的承诺。”
李芸儿站起来,深深看了林晚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说:“林晚,你真的很特别。希望……你能一直这样特别下去。”
说完,她推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林晚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心情复杂?”阁灵问。
“有点。”林晚说,“我以为她是纯粹的恶,没想到……”
“人性是复杂的。”阁灵说,“大多数人做坏事,并不是因为天生邪恶,而是因为软弱、恐惧、嫉妒。你能看穿这一点,说明你的心境又进了一步。”
林晚点点头,走回房间,关上门。
她坐在桌前,提笔画符。
笔尖落下,线条比以往更加流畅,灵气比以往更加凝实。
她画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当晨光透过窗格洒进房间时,她放下笔,看着桌上厚厚一叠完美的符箓,轻声说:
“这样,就很好。”
坚持做自己,不伤害别人,但也不被别人伤害。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