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残梦想做年度专辑的企划。当时年秋说,山风她来找。同事们当时出谋划策,想常年淡出的山风一定不愿露面。那么只要他贡献声音就好——
录个语音回顾下《蔷薇山谷》总可以?
“可是没想到,就连这样他也说不愿意……”年秋烦恼地告诉她,“所以我在想,要不再降低点曝光?他只需要写封亲笔信,我会让后期做个效果……”
说到这问蔡云深:“你跟山风不是静听好友吗?他最近时常在线,你能帮我把这个想法跟他沟通一下吗?”
蔡云深一下听懂了:
这是想让她攻下山风。
可年秋是为什么觉得,她和山风交好到对方会听从她的建议?
事实上,现在,她就连自己进了残梦音像,都还没同山风讲。
“作为他的前东家……我们那时候,其实结束得不算很愉快。或者你给他留言,让他再联系一下我,也行。”
最后,年秋这么说。
挂掉电话,本来就为难。又在这时发现,水槽里居然全是番茄和蛋花。
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来。
很明显,昨晚醉酒的许江虽然答应过她绝不会把汤倒掉,但今早酒醒,他还是把前情全都忘了。
成年人的崩溃有时开始于一件小事:
因为最终没能保住的一碗汤,蔡云深开始回忆这个周末,从露娜凶她开场,到昨晚被人摔、被刀划,今天滚下花坛阶梯……
下一步,是不是喝水都要塞牙缝?
烦闷地回客厅,却在看到陶杏母女时被治愈。
“所以你觉得我不该那么做?”此刻,西西问她妈妈。
“不,我觉得你很正义,也很勇敢,”陶杏柔声告诉她,“但对方比大,也比你有力气……他要伤害你太容易了。所以妈妈很害怕,怕你因为强出头受伤害……你那么小。”
“那我下次该怎么做?”
“我希望你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西西认真想了想,说:“我决定了,我也要给刘叔叔道歉。他都给我道歉了,我也该这么做。我拽他裤子,确实很不礼貌。”
陶杏闻言直接抱住西西:“你怎么这么可爱,这么懂事啊!”她丝毫不掩藏自己的爱意,“来,让妈妈亲一个!”
蔡云深看着这一幕。
“思思呢?”等了片刻才走向母女二人。
“她下去了,他们又有事找她。”陶杏答,又说,“哦对了,思思也想养狗。她问你,棕色那只有没有人认养?没有的话,就留给她。”
蔡云深笑开:“好,给她留着。”
……
等陶杏带西西离开,蔡云深才回厨房清理水槽。一边洗,一边在脑里组织语言,想要如何跟山风说工作以及专辑的事。
打扫完回客厅,又看到那盘老磁带。只觉得非常怀旧。
但是闭上眼睛,关于天心的过往,有很多她都回忆不起来。
倒是忽地想起一件事:
杨婆婆的孙子小宝说,他姐姐喜欢孙燕姿。可是孙燕姿,是她们这个年代的人才有的回忆。
难道,小宝的姐姐其实大他很多岁?
刚这么胡乱猜测,门铃声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的来人,蔡云深完全意想不到。
福娃这个人唇白齿红,长得俊逸。这事她平时就知道,但今天尤其明显。
或许是因为他一路跑上来,脸上还带些红晕。
“听说你受伤了?”一看她胳膊被包扎,膝盖又贴着创口贴,福娃神色更加急切,“怎么摔得这么重?”
蔡云深也说不清自己心虚什么,避开男人的视线:
“其实不严重,都是小伤……”说着让他,“总之你先进来!”
生怕被谁看到他来,下去通报罗阿姨。蔡云深跟做贼一样。
经过客厅甚至摁开灯,连窗帘都拉上。拉完回头,才反应过来这样更不妥——
光天化日的,她拉什么窗帘。
想去把窗帘打开,又有点太刻意。幸好福娃这时说话了:“我还听说露娜生了小狗?”
蔡云深仿佛得救一般:“对啊,在那边!”说着把爱狗人士第N次往露娜的小窝引。
“……昨晚睡得好吗?”两人并肩蹲下,福娃就问她。
蔡云深以为他聊的是凌晨狗产崽的事,直言,“睡得好才怪了。”
刚要告诉福娃昨晚经历的一切,年轻男人先大大松一口气,道:
“太好了。”
?她睡不好,这是什么好事吗?
不解于对方的反应,就听他说:“幸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失眠。”
这句说完,福娃侧头看向她——
用那种白菜和萝卜之间永远不会出现的眼神。
什么情况?
“所以你现在想好了吗?”男人问她,“下次是什么时候?”
蔡云深只觉自己上一次这么茫然,还是学生时代打开试卷,却发现备错了范围:
“什么下次?”她讶异地问。
“去飞燕山啊,”福娃看着她,“要再去一次,跟我看日落。”
……不行。
昨晚本来就没睡够,现在CPU更是不够烧。
看日落?
在山道上他们好像是聊过这回事。但她以为,自己当时已经回绝。
“哇,看看这个人,”见她不说话,福娃出言控诉,“一副不想认账的样子。”
“我没有……”再次跟福娃确定,“可是看日落,我,跟你?”
“是啊,”福娃说着佯装生气,“看个日落你都躲,我这都还没跟你要奖励……”
蔡云深更懵了:“奖励?”
“是啊,”男人跟她邀功,“昨天晚上,我可是把参赛视频都救过来、还成功提交了!”
说完就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看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蔡云深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又被盯得盛情难却:“那么,恭喜你?”说完都嫌自己生硬。
“……蔡云深,你不能因为比我大几岁,就这样敷衍我。”
?这称呼怎么回事?而且这人的神情也不太对。
蔡云深努力救场:“我怎么敢敷衍你?我是真心地……祝贺?”
福娃轻叹一声。“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是奖励。”
“到底是什么样的奖励?”蔡云深疑问到差点破音,“你从刚才就在讲,又一直不跟我说清楚。”
年轻男人显然把她这句当做了挑逗。红着脸看了她一阵后,他害羞地靠近,拉起她双手引向自己双颊,让她捧住他的脸。
一时间,两人亲近到宛如爱侣——
“这样的。”男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