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办丧事,我已经够克制了。但是可忍孰不可忍——
蔡云深白眼翻上天,“臭棋篓子,你指谁?”
刘志勋笑一声:“不是吧,”他挤眉弄眼,“跟你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女人就是小气。”
蔡云深也无所谓自己是否失礼:“下棋输多赢少的,才叫臭棋篓子,那是你刘志勋。不仅爱输,还一输就耍赖说这局不算。这才叫真小气。”
刘志勋的脸当场就挂不住,看见一旁陶杏在,更加恼羞成怒:
“都知道你脑子不好记性差,没想到连黑白都能记颠倒?”男人说她,“你的五子棋还是我教的呢,你忘了?”
蔡云深也不再讲多的,只说:“那来赌吗?”
刘志勋:“赌什么?”
“下五子棋,”蔡云深认真,“要是我输了,我就承认你是我师父,并且给你鞠躬道歉。”
蔡云深后来回忆,觉得“多大点事”,“当时为什么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别人家守灵呢,给人添什么堵。”
但是那时候,对方也上头:“赌就赌!”刘志勋生气,“一言为定!”
“我话还没说完,”趁刘志勋答允,蔡云深追击——
“要是你输了,你就不能扔思思写好的黄纸!”
刘志勋:“你懂不懂规矩?我是刘家长孙,这玩意儿就该我写!你凭什么不让?”
蔡云深解释:“我没有不让你写,我说的是,思思已经写好的那些该留着。”
刘志勋:“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刚才都说了,这是要烧的,女人不能写!”
蔡云深:“可秀婆婆自己也是女人啊,而且我妈的黄纸就是我写的!”
到此,刘志勋不说话了。
“怎么,不敢赌?”蔡云深继续挑衅他,“你怕会输给我?臭棋篓子?”
刘志勋果然被点着:“你去找棋!”他大喊。
“找什么棋!”一旁的陶杏看热闹不嫌事大,“五子棋不是有纸笔就行?”
纸笔当然有了。陶杏又去找了思思来,让她代替刘志勋迎一刻钟的客。随后领着刘志勋和蔡云深去灵堂外战——
三人行至花架。以丁聪聪为首的一帮孩子刚在那吃完零食。见三个大人过来,都留下,懂棋的不懂棋的围着她和刘志勋堆一圈。
到此,蔡云深已有些后悔:
被一群小娃娃看着,跟人对局的还要是五子棋这种孩童益智游戏,都不能叫意气用事了,简直是“稚气用事”。
但一想到刘志勋答应只要他输,就保下思思的黄纸。又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
今天这局棋,要么不下,下了,就必须赢!
目标非达成不可,压力便接踵而至:
一紧张,划拳就划输。
于是刘志勋挑棋色:他选黑,她便只能执白,走后手。
开局。刘志勋明显想直冲,看上去想把她从头拖到尾。
蔡云深却不着急,落子选活位,避免被牵制。
几番来去,已经能感觉到对面开始有情绪。他愈急切,她就愈徐缓,以至于身旁的丁聪聪都替她焦灼,看她半天不下笔,生怕她看不到黑棋已经连了三颗。
见她最终堵上,又替她欢喜,一开心就道了个“好”字。被刘志勋抓个正着——
“下个五子棋,还能让小孩儿当帮手?”讥讽完训丁聪聪,“观棋不语真君子,懂吗?!”
蔡云深也不恼,云淡风轻:“没办法,怪我在小朋友里面人缘好吧,”阴阳完后立刻护短,“但是人家可没有出言指点过,就是喝个彩。你不会真的这么小气,跟小朋友也计较?”
刘志勋被说得脸发青,画个黑子使劲涂,差点没把纸戳烂:
“待会儿我看你输了,怎么乖乖道歉,叫我师父!在所有小朋友面前!”
话是说得满,但阵脚是一点不顺畅。刘志勋太急于开疆拓土,只顾冲锋,根本没发现蔡云深在堵棋同时也成了阵型,转眼间,攻守之势异也。
她不是刘志勋,既然上手,便不会给对方一点可乘之机:
最终,蔡云深四三速胜。
刘志勋竟然没看到胜局,非要等她五子连成线,他才反应过来。
接下来,他竟一把抓毁纸棋盘,“这局不算!”喊完起身就要走。
蔡云深还没开口,观者们先怒了,西西一马当先——
“怎么不算?”小女孩追着输得灰头土脸的男人直言,“是你输了,刘叔叔!”
蔡云深和陶杏对个眼色,齐齐起身追刘志勋去。其他小朋友也跟上。
童童跑得最慢,但他扯着嗓门大义灭亲:“表舅,”他喊,“刚才确实是蔡阿姨赢了!我们都看见的!”
刘志勋被搞得心烦意乱,眼看女人们追来,且灵堂就在不远处。前面全是熟人,西西又在这时拖住他裤脚。一急眼,根本不在乎这是不是白月光的女儿,竟一脚踢开她。
西西一个小女孩,哪里承受得住一个平时健身的成年男人的力道。被踹到道旁还没摔稳,眼看就要滚下阶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