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婆婆这段时间就是总担心秀婆婆,感觉她看着都瘦了。”金雨虹说,“不过今天她应该很开心!因为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孩子,跟她走失的孙女长得特别像!”
蔡云深:“你说小唐?”
金雨虹点头。
原来,杨婆婆有个孙女。多年前失踪,后被证实客死他乡。
“杨婆婆本来就喜欢孩子,因为这层缘故更加。”金雨虹道,“总而言之,她们几个婆婆关系很好,人也好,带大了不少厂里的孩子。”
仪表厂邻里间帮人顾孩子的传统真是延续至今:
不久前,刘阿姨才在跟她说,有了孩子她来带。
蔡云深:“所以丁聪聪跟秀婆婆才那么亲。”
“不仅是丁聪聪,”金雨虹笑着告诉她,“就连丁聪聪他爸,也是婆婆们看着长大的!”
说到这父子,蔡云深终于找到人感叹:“丁聪聪和小时候的丁威哥,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
“可不是?”金雨虹却皱眉头,“长得像就算了,连读书都一个样,不长进,天天就想着怎么玩、怎么耍小聪明!”顺口数落,“他爸更不靠谱!之前我种地卖菜卖得好好的,他非说什么天上有馅饼,让我去当什么白领。结果那公司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公司!”
话匣子打开,金雨虹告诉蔡云深,这养鸡场是于岳望他三叔开的。三叔还在镇上开了间小饭馆,叫“归凤鸡”,以卤味出名,用的鸡都是自家产。
现在一切进正轨,看着蛮风光,但从无到有那阵可难了,还闹过鸡瘟。
都是于岳望来帮忙,出钱又出力,才咬牙挺过关。
“场子是做起来了,人可不好找:阿望再抵用,也变不成两个。他还有鸿运通要忙。所以三叔就想着找人。叫来一远亲,好像是阿望他表弟?结果那小子跟阿望比差远了,吃不下这份苦,呆了两星期就跑!后来就一直找人,一直不满意,直到我让阿望帮忙调查。”
“确定那不是什么好公司后,他问我,要不来试试管鸡场?我当时就心动了。你是不知道,开始跟丁威商量这事时,他多生气,说什么好不容易才让老婆不当卖菜的、当白领,这下好,又跑去养鸡?他还找阿望闹!结果呢?我才走多久,那公司都没了!”
金雨虹一边装饲料一边说:“所以人啊,还是要找适合的做。什么白领?就像把我锁笼子里!现在多好,山上宽敞,空气清新,还能随时活动手脚!”
说着又把丁威拉出来骂一通,讲他后来知错了,来道歉,又去找阿望求和——
“阿望嘛,当弟弟的,又都在兴隆帮呆过,原谅他多容易?我这关可没那么好过!”
蔡云深本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听到“兴隆帮”三个字。
终于对上号:
昨晚在音像店,有人打电话给洪运连抱怨鸡场。现在想来,不就是金雨虹?
于是探问:“鸡场是不是还有另一个兴隆帮的人?以前开拳馆,还坐过牢?”
“可不是吗!”说到这人金雨虹就来气,“又是丁威造的孽,莫名其妙带个什么‘兄弟’来,说想跟着学养鸡。结果呢?捉鸡不敢,让他协助绑个鸡,他都没胆子!跟我们说什么,鸡也很可怜?那你学什么杀鸡啊?神经。”金雨虹骂,“幸好今天早上打电话,说是干不了先走了!求之不得!”越说越气,“你就说这丁威,是不是光会给人添堵,讨着骂挨?”
蔡云深单是听都够累,又联系这些年丁威给家人带去的苦,才不管什么劝和不劝分:
“要不离婚吧。”
这话一出,金雨虹没了下句。好久才开口:
“也不是没想过……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好不容易日子有盼头。主要是,聪聪还小。”
蔡云深闻言,试着从女人身上找出当年校花的影子。却只看到她这个年纪,就长出白发。
心中惋惜,一阵机车声传进来。
“云深姐姐!”是小唐的声音。
放下手里的活出去一看,只见外面停着辆三蹦子。
福娃掌驾,丁聪聪和另一个小男孩,以及笑得一脸阳光的小唐坐后边。此刻,小唐正冲她招手,手腕上还戴了串茉莉花,也不知谁送的。
“我们去帮忙摘梨,你跟我们一起吗?”小唐开心地问她。
蔡云深看着此刻夹在两个“暗黑”中间的“甜糖”,摆手,“你们去吧!”说着叮嘱,“注意安全!还有,今晚要去看日落,杨婆婆安排了提早开饭,可别晚回来!”
少女少男在笑声中离去,蔡云深则接着忙:
鸡这边搞定,又去给杨婆婆打下手。
转眼到饭点,仍不见那帮小孩。蔡云深出来,刚想给领头的福娃打个电话,先撞见于岳望。
“你这是从哪刨了碳来?”见他一脸脏污,蔡云深惊讶。
“……很脏吗?”
男人说着用手给自己擦,结果更糟了。
蔡云深看不下去,都开始掏纸巾,后面来一小子,说是拿家里新腌的萝卜干来给大家尝尝。
看到他俩,这人招呼于岳望:“哟老大,这你女朋友?”
于岳望想也不想:“我表妹。”
村民被说懵了:“不对啊,你表妹我见过,……”
于岳望直接堵人话:“我表妹多着呢。我妈这边除了我,生的都是女儿,而且都比我小。不然你觉得为什么都叫我老大?”
村民接受了这一点,笑呵呵往厨房去。
等人走了,蔡云深终于能肘击于岳望:
“谁有你这种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