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玩梦游和在诈骗公司里上过班的,是丁威没错吧?”
于岳望答:“梦游是,但诈骗公司不是。”
话都说到这,先帮丁威辟谣,说新闻报道入狱的那个不是他,而是他游戏里的好兄弟,之前丁威还帮对方练过号。为了打团战,两人连ID都换得差不多。所以小唐遇到的玩家,应该是弄混了他们两个。
“丁威之所以洗心革面,除了因为母亲离世,还因为这位他在梦游认识的‘大佬’。他说对方的下场给他当头棒喝,让他一下就明白了游戏里再辉煌,也是黄粱一梦,现实才是人生。”
至于丁威在梦游跟别人出轨,也是没有的事。他在游戏里一掷千金,确实吸引了不少女玩家,但他爱妻——至少据他说是。
“丁聪聪的监督也很重要,只要周末节假日,他都会旁观他爸玩游戏,还时不时登他账号。但凡哪个女玩家私信多说了几句,他就会找丁威闹,还去给他妈通风报信,说注意点你老公,再不管着,他就要在游戏里跟人外遇了。”
“顺便说一句,丁聪聪当时最反感的女玩家,就是泰川的粉丝。当年那档音综正火,每次一比赛,她就去求丁威鼓动整个工会给泰川投票。后来被丁聪聪拉黑。”
“至于那家投资公司……你的推理没错,我确实去过那里。”于岳望承认,“但是在那家公司上班的人不是丁威,而是他妻子金雨虹。”
蔡云深一惊。
原来公司是丁威朋友开的,因为丁威的关系,金雨虹去了那家公司做行政。所以暑假的时候,丁聪聪被带去写过作业。
也是那时,入职还没满三个月的金雨虹察觉出公司有问题,想辞职。讲哥们儿义气的丁威却不相信,说她多心了。还说像她这样农村出身、没有文凭的女人,要不是因为有他朋友,怎么可能找到这么高薪又轻松的白领工作,还能把孩子带去照看。
“两个人因此大吵一架,然后,金雨虹找到了我。”
蔡云深已经不惊讶:“又是委托人?”
“没错。”
说到这,于岳望看向蔡云深,态度真诚:
“这些事,我真没打算对你隐瞒,因为我需要把你拉到我这边来,”于岳望告诉她,“这事因丁聪聪而起,他虽然有错,但并没有实质性犯罪。反而是小唐和福娃,这样找人,很容易触及灰色地带。”他说,“怎么找、找到什么程度收手,之后如何处理……每个环节都需要控制。不然他们明明是受害者,却很有可能失控,在无意中触犯法规。”
蔡云深听明白了:
如果这件事一开始她没有介入,知情人于岳望应该会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但她介入了,还因为朴素的正义感鲁莽地推动了搜查,甚至福娃说找到暗黑后要打他一顿,她还表示支持……
越想越心惊。
“所以我需要背过他们两个单独跟你沟通。只要有你的帮助,现在停止还不晚:眼下,你们只不过是通过一张照片,找到一个公司。”
说着他又感叹,“倒是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又让福娃死心塌地跟着你?比起小唐,他现在更令我担心,对暗黑的事他比我想象中更生气。”
那是事出有因。
可惜,她不能把福娃迁怒暗黑的缘由——骆霞给讲出来。
想到这,蔡云深更觉头疼,因为她从没想过自己在知道暗黑的身份后,竟然会变得犹豫: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隐瞒?对那么信任她的小唐和福娃?
不隐瞒?那么到时事态激化,真像于岳望说的那样一切失控,怎么办?
问经验者:“要是这一次,接下委托的是你,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用人情抵消,”这人想都不想就答,“要他们两个保证我说出真相后,不做过激行为,不打死那个熊孩子。事情便可大可小。”
人情还可以这么用!
“问题是,我没能接到这委托。”于岳望一句话让她回到现实,“人情没赚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最好的结局是,让小唐和丁聪聪在无意间‘相认’,并且在那之后保持克制、理性沟通。”
这也太难了吧!
而且,在达成这个目的前,她不是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见她叹息连连,于岳望奇怪:“你想知道的真相我都告诉你了,还叹什么气?”
“我宁愿要一颗没有听过真相的脑袋!”蔡云深说着观察男人那张扑克脸,“快教教我,怎么才能像你,什么都知道,却能在面对当事人的时候一脸死样?”
于岳望安静了片刻,答:“假装自己也忘了。”
“这要怎么装!”蔡云深抗议,“记住了就是记住了,想忘也忘不掉的!”
然后,于岳望又不说话了。
这男人每次沉默,都让蔡云深很烦躁:“又扮什么深沉?”说他。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这个样子,明天要怎么上山。”
蔡云深:“上山?上什么山?”
“飞燕山啊,你们不是打算去看日落吗?”于岳望道,“之前在写字楼,我们三个说好明天下午就上山。”
看来是在她掉线的时候?
蔡云深努力给自己打气:“不就是看个日落?大不了到时候我墨镜一戴,谁都不爱!”
不仅如此,她还要监督另外两个纯玩:关于暗黑的事,可不能再查下去。
于岳望却质疑:“你确定你可以——即使面对暗黑本尊?”
蔡云深一愣:“你是说,明天丁聪聪也在山上?”
“是啊,金雨虹的新工作就在飞燕山上。丁聪聪作业写完了,被她特批上山进行开学前最后的放纵。”
解释完,于岳望又提醒她:“就算丁聪聪明天不在,你也该想办法让他在。别忘了,现在你跟我才是一队的。我们的目标是,推动暗黑和甜糖在无意间相认。”
瞬间压力山大。
跟新队友确定:
“所以明天你也会去,对吗?要是出现什么我兜不住、圆不了的场面,你得帮我!”说着强调,“毕竟我除了是队友,还是你高贵的委托人!”
于岳望再次被逗笑。“知道了,”宽慰她,“你别那么紧张,顺其自然。”
笑得很开心嘛。看来今晚某人心情不错?
幸好,她选择了问出口。
但于岳望说:“就算你不问,我也正打算告诉你。”
是啊——
那个时候,他们几乎同时叫出对方名字。
事已至此,爱咋咋吧。就像于岳望说的,顺其自然。
明天,她要努力忘记小朋友的爱恨情仇,只关照她自己。
“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飞燕山呢。那边没开发过,应该很漂亮。”想到这她感叹,“看日落,好啊。在找到新工作前,就当去度假。”
“那你恐怕要失望,”身边的男人却说,“那边吵得人烦,还到处是蚊子。”
“你就不会说点好的?”
于岳望又笑。突然,他发现华点:“你该不会度假结束,就打算去上班吧?”
这句中听。
“借君吉言,”蔡云深开心,“希望度假结束时,我能找到一份我这个鬼样子都能勉强胜任的新工作——做一天算一天,吃饭嘛,总是最重要。”
于岳望听完这话,愣了半晌。
“蔡云深。”
“嗯?”
“你欠我的人情,我想现在就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