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云深在苇草丛中奔跑,跑着跑着突然反应过来,
她又做梦了。
明白这一点后,她惶惶然想,难道沉睡开始了?
这一次会睡多久?会不会再也醒不来?在现实中,她此刻身在何处,是否安全?……
不安地前行,直到看见熟悉的人。
于岳望。
理开苇草走过去,这一次,男人发现她,“蔡云深。”他叫她。
问他什么事?他又不答。只是又转头看着悬崖,讨厌的谜语人。
蔡云深猜不透谜语,却熟悉这个人的神情——
她之所以害怕看凶杀片,就是因为害怕这种神情,在那些罪犯脸上。
忍不住问于岳望,在这里做什么?
他答,等人。
等什么人?
“想杀的人。”
……
蔡云深一梦惊醒。
一阵钝痛从后脑勺袭来。眼睛是睁开了,但她完全不明白这是哪。
明显已经不是那幢闪着鬼灯的写字楼。这里很亮堂。她躺在一张沙发上,冷气开着,身上还搭了条凉被。
可是,同行的人呢?
再一回想,小唐他们在写字楼另一边,或许连她不见了都没发现。
最后的记忆停在黑暗中一盆绿植附近,当时身体的失控感,分明是沉睡症来袭的前奏。
但后脑勺怎么会疼?
就像被人打过。
而且晕倒前,她分明听到谁说话。
蔡云深揉着头起来,耳里传入雨声,还有隐隐约约的乐声和说话声。
循声走到门口,就发现下面有楼梯——
原来,她此刻在一处阁楼上。
楼下有两个男人正说话,一个叫另一个“老大”。
蔡云深仔细听。
距离有些远,内容不太清晰,好像是在讲接到谁的电话,抱怨这两天场子本来就忙,还来个添乱的,教又教不会,跑又跑不动。
“教不会就算了,怎么会跑不动呢?”那老大问,“他以前在兴隆帮开拳馆的。”
“坐牢坐荒废了呗,”手下答,“拳脚不行了,还挺多愁善感,说什么相处多了生感情,看见喜欢的被绑走,会痛心?”
男人不满地咋舌,竟然来一句:“跟死人相处总不会生感情?”
“你是让他去小神仙那?饶了他吧老大,就现在的他都搞不定!……”
……
一番黑话听得蔡云深愕然,一下想起前台提供的情况:
她说有人来讨债,带着打*手。
完蛋。该不会阴差阳错,自己被当成那间诈骗公司的员工,给人扣走了?
她这是落到了什么狂徒手里?法治时代了,还能坏得这么肆无忌惮?
六神无主,两人接下来的对话便听得囫囵,直到那手下忽然点名——
“我说老大,嫂子怎么大晚上的还戴个墨镜?”
蔡云深瞬间对号入座,整个人都不好了。
同样不太好的还有那个老大,一下来了火:“都说了让你别乱称呼!”
手下没皮没脸:“我又没当她的面。”
“没当面也不行!”语气里尽是烦躁,“别给人瞎造谣,也别给我惹麻烦!”
话堵死了,手下不敢再犯,只跟念经似的嘟囔:“前尘往事没意义,别跟自己过不去……还以为你放下了。”
“我放下什么?”
“旧情人啊!”手下道,“贱皮说的,你不仅早恋,还被甩,搞到至今放不下!”
“没这事,别瞎扯!”男人直接否认,“贱皮小时候误吃了老鼠药,他说的话你也信?”
“为什么不信?老鼠药伤的是脑子,又不是耳朵!人家天天在茶馆里边,听了你好多事儿!”手下说着列举,“不是被人甩,那就是其他选项:要么六根清净、一心向佛,免费做好事也是为了日后当和尚;要么……”欲言又止。
“要么什么?”
手下贱兮兮:“我不说,我怕你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要么就是中看不中用,看着虎背熊腰,其实根本……哇我错了!救我呀古墓派!”
一个清冷女声随即响起:“老大,要不你上楼看看?这小子这么吵,万一把人给吵醒了?”
蔡云深听到这,赶紧原路返回,躺倒假寐——
至此,她已经听出这个黑老大是谁。
什么名侦探、鸿运通,都是幌子。一面装成大善人,都要遁入空门了;一面却在做灰色生意,涉及场子,帮会,坐牢……
甚至死人?
许江,你糊涂啊,从小看到大?
去哪不好,偏搬进这种双面恐怖分子的家?
正想着该怎么打包包括许江在内的一切,从天心小区跑路,就听男人真的上了楼。
到门口,脚步声暂停。之后,他朝着沙发这边走来。一步,又一步。
蔡云深摒住呼吸。
然而,对方只是到她跟前,捡起被她遗落在地上的凉被,帮她重新盖好。
他很危险——
本能如此叫嚣,理性却另有想法。
理性怂恿她去确认,会不会是她太紧张,才导致刚才听错了什么、会错了意?
蔡云深睁开眼。
见她醒来,刚才还在楼下“叱咤风云”的于岳望明显一惊。但很快就平息神色,又是那副天塌下来也不从他心头过的样子。
“醒了?”
“嗯。这是哪?”
“音像店二楼。”
音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