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温,你年节时要去哪儿吗?”
午后日头正好,冬日的暖阳难得,此时暖融融地照进窗棂,投下一片清透的光虞子殷支着脑袋,笑眯眯地拉了拉祁璞的衣袖。
“唔……”祁璞正执笔写着什么,听及此,抬起笔杆抵在唇上做沉思状,过了半晌才开口:“如今还在丧期,我不便出门游玩,子殷兄问这些做什么?”
虞子殷定定地看了眼那支羊毫笔,随即有些别扭地微微侧过脸,祁璞不知是否是自己烟花,竟觉得虞子殷耳根有些绯红。
“没什么,只是我听闻年节在东市有花灯,不知你是否有空闲。”虞子殷苦笑,“如今看来是没法了。”
“不,还是有法子的。”祁璞侧目看向虞子殷,眉眼弯弯,“我到时向三哥哥领个出府买办的差事,顺道去一趟东市,岂不甚好?”
“……为何?”虞子殷一时懵了,他似乎没想到祁璞真的会应下,本来他邀请祁璞,就是不抱希望的,“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祁璞的目光重新投回面前的纸张上,脸颊微微发烫,“只是觉着子殷兄独自一人在京城,不能回家乡过年节……既然子殷兄邀我,想必是拿我当个朋友,我又哪能留你一人?”
这话说的自然,虞子殷一颗心却猛然跳动起来,他猛地捂住脸,拼命抑制住上扬的嘴角。
朋友……朋友……
祁颂温已经认定他是朋友了。
虞子殷又放下手,看向祁璞认真的侧脸,浓密的睫羽如同雀儿的翅膀一样扑闪。
“子殷兄,你在干什么?看书啊。”祁璞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用笔杆点了点,示意虞子殷看算学书册上的字,“这可是你央我教你的,若是学不好,那岂非我的不是了?”
“颂温说的是。”虞子殷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凑的近了些,也开始认真看起祁璞笔下的勾勾画画。
“说什么呢?”杨骄此刻从外头走入,她先前被博士叫去,此时才被放回来,杨骄一进门便大大咧咧地嚷开了:“好哇,背着我说小话!”
“说什么小话,”祁璞被杨骄勾住脖子歪到一边,“我与子殷兄正说着年节时要去哪呢。”
虞子殷闻言一僵,目光缓缓移到祁璞与杨骄二人中间,眼神晦暗不明,但面上仍然挂着嬉皮笑脸的模样,“我与颂温年节时要去看花灯,莫矜怕是没空闲吧?”
“哈?”杨骄被虞子殷的眼神看得浑身刺挠,她挠了挠左臂,一脸嫌弃地看向虞子殷:“你怎么知道我没空闲?不过我年节时要跟着我娘和我爹去江南,确实去不了。”
“那可太可惜了。”虞子殷又眯眼笑开了,完全看不出他到底在可惜些什么,“那只有我和颂温能去了。”
“别闲扯了。”祁璞被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忍无可忍,她靠在杨骄怀中皱了皱脸,拿着笔杆敲了敲桌面,“还有几日便是月试,快些温习。”
“好好好,依你。”杨骄没放开勾着祁璞胳膊,反而嘻嘻哈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杨骄!”
年关将至,学宫也放了年节假,桃夭早已将祁璞的行装收拾妥当送回了侯府,几人回京城的路相同,于是杨骄与虞子殷都挤到了侯府的马车上与祁璞同行。
祁璞身着玉色绣玉兰的斗篷,风帽已经解下由桃夭收着,雪白的锋毛衬得她粉面桃腮,绒绒的,显得祁璞整个人仿佛暖融融地柔软下来。
“终于能好好歇息了——”杨骄大大伸了个懒腰,又忽地抱住了祁璞,“啊,颂温甚暖,不过不热吗?”
“我还想问你冷不冷呢。”祁璞瞅着杨骄身上单薄的袍服,掀开斗篷将她拢进衣摆中,“可别又来那一套‘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了,你就是找借口不想穿厚衣服,若是真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这不是有你吗?”杨骄往祁璞怀中蹭了蹭,“冻不着。”
“你们啊……”虞子殷笑着拿扇子隔空点了点二人,“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怎么没人抱我?”
“子殷兄已经是大人了,不能随便抱。”
祁璞一脸认真,而杨骄看了看虞子殷,又看了眼祁璞,一脸揶揄:
“因为我和颂温都是女子啊,虞学长想要抱,去找男同窗就是了,嘿嘿……不过虞学长,你是气我抱颂温,还是气颂温抱我啊?”
“又在胡说八道!”虞子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一把年纪可别被你气死了!”
祁璞在一旁捂嘴偷笑,虞子殷见状,也绷不住佯装生气的模样,神情又放松下来:“来,颂温,捂捂手。”虞子殷将手中套了锦缎套子的袖炉塞到祁璞手中,“小孩子不能受冻。”
“啊……多谢子殷兄。”祁璞将袖炉捂进手心,温热的暖气从手心蔓延,舒坦至极,她冲虞子殷颔首浅笑,虞子殷垂眸回避了她的目光
“……”杨骄嘴角抽了抽,也学着虞子殷翻了个白眼,“啧啧。”
待到城门口时,杨骄轻巧地跳下了马车:“我得先去找我娘,与你们不同路,就此别过啦。”
祁璞扒在窗沿小幅度挥手,虞子殷坐在原地笑吟吟地看着她红扑扑的脸
“颂温。”虞子殷轻轻唤了一声,他温柔地牵过祁璞坐在自己身侧,声音轻轻的:
“距年节还有几日,若你在家无趣,可随时来寻我。”
祁璞有些懵懵地看向虞子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