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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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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蠢丫头懂什么?如今你安阳伯,不,应该叫安阳侯了吧?安阳侯府不过外强中干之辈,你父亲昔日麾下早已编入成王殿下军中,你,又不过是个毫无前途的傻子,我,凭什么还要嫁你?”

“当初应下,不过是看在你父亲与大哥的面上,你该不会真以为你是什么香饽饽了吧?祁璞?”

柳凤毫不掩饰面上讥讽之意,修长手指重重戳在祁璞额上

“至于私通一事……我说有便有,我说无便无,你能那我怎、么、办?”

祁璞退后一步,包着眼泪捂住了殷红的额头,死死瞪着面前得意洋洋的少男。

“我看安阳侯府不日便要没落,又家风不正,出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而我父亲和长姐得了成王赏识,刚晋了官,莫怪我没告诉你,人往高处走,我为自个儿,再正常不过了。”

柳凤摊手耸肩,他一向看不起这个小自己三岁的未婚妻君,向来都是将她当作孩童戏弄。

“那你就选在我父兄将要下葬时退婚?柳凤,你无耻?我阿爹和大哥待你这样好,你们就带着这种东西,来羞辱我、羞辱侯府?你混账!”

祁璞气得浑身发抖,红绸像血般映着屋外素白的灯笼上,祁醉月喉头涌起一阵腥甜,她只觉无比恶心。

她猛地扯下腰间荷包,连带着一枚玉佩狠狠砸在柳凤的脸上!

啪!!玉石碎裂之声在空旷的屋内炸响,柳凤被砸得偏过头去,玉佩落在地上碎了满地,祁璞气喘吁吁地维持着砸出去的姿势,喘了半晌才慢慢放下手来,颇有些心虚的在衣服上抹了一把

“你……你敢砸我?!”

柳凤捂着被砸的侧脸,不可置信目眦欲裂的狠狠瞪向祁璞:“你活腻了?!”

柳凤简直懵了,祁璞向来温顺,从前被他欺负了都没把他供出来,现在居然敢打他?

双方侍从都瑟瑟发抖,无人敢上前拉架。

“砸的就是你!忘恩负义的狗贼!!信口雌黄的蠢货!”祁璞心底那一抹砸了人的心虚一扫而空,她攥紧拳,大声喊着,“你、你竟敢在阿爹和大哥的丧礼上干出这种事!你不得好死!!”

“呵呵,你还真爱你爹你哥啊,你还真以为他们是战死的?他们……”柳凤仿若突然意识到失言,突然捂上自己的嘴。

祁璞心尖一颤,这是什么意思?

她急得上前扯住柳凤的衣领,“你说呀!你要说什么?!”

“别问了!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退婚是为了你好,你若是识相,便快些应下,别作出这番纠缠不休的姿态,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把你和邹旻的丑事传出去!”柳凤突然挣脱开,却被祁璞慌乱一拳砸在肚腹上

“贱人!”柳凤尖叫着一掌推开了祁璞,又死死拽住她的头发!

祁璞的头皮被扯的生疼,眼泪顿时溢出!

眼看着二人又要打起来,一道暴喝制止了即将动手的二人。

“放肆!!”

邹夫人脸色铁青的大步走来,一把扯开祁醉月护到身后,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咬牙切齿的柳凤,冷声开口道:“长庆伯府真是好教养,在我安阳伯府,跟我家孩子动起手来了?”

“胡说!我……”柳凤涨红着脸正想反驳,却看见父亲惨白着脸色冲他摇了摇头,这才不甘心的住了口。

“邹著作,您看,咱们着都是为了孩子,婚约之事,便作罢吧。”长庆伯清了清嗓子,“犬子无礼,我替他给您赔罪,只是这聘礼……”

他意有所指的看向那几抬木箱,那是安阳伯在世时给长庆伯府的聘礼,如今一并都送还回来了

“便赠予长庆伯府,为柳公子作陪嫁吧。”邹夫人冷笑着掸了掸衣角。

“只是长庆伯莫非忘了,丧期不得嫁娶,自然也不得退亲,如此,便在三年后退还婚书吧,至于这三年,便当没有这门婚事。”

邹夫人的声音陡然提高,其中暗藏的怒意震慑住了在场众人:“今日你立誓,三年后退还婚书!若还敢胡搅蛮缠,本官别的没有,倒是日日与笔墨打交道,当今本官在皇上面前参长庆伯府一本,看看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本官这个郡夫人!”

“求之不得,也希望贵府能守信,莫要纠缠不休!”长庆伯也来了脾气,长长“哼”了一声,吹胡子瞪眼的,在契约上按下了手印

“祁璞,你我之间,从此往后,再无瓜葛,你好自为之。”柳凤走前,极其淡漠的瞥了一眼眼眶通红的祁璞,刻薄的话语从殷红的薄唇中吐出,砸的祁璞呼吸一滞。

待柳家父子离去后,邹夫人倏然泄气,她喘着粗气,一脸颓唐地跌坐在木椅中。

“……月儿。”邹夫人低低唤了一声,祁璞蔫巴巴的走上前,邹夫人虽只是她的主母,但却允她生母黎姨娘亲自带她,又将她记在自己名下,平日也不曾苛待,祁璞待她很是亲近。

“母亲,我……”祁璞不安的绞着手,低眉顺目的挤到邹夫人身侧,“我知错了……可是阿爹和大哥哥……”

“你何错之有。”邹夫人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月儿,你爹和大哥的事,你不用管。我想着,将你送去学宫念书,可好?”

祁璞震惊抬头,她在此之前一直在族学中念书,因此尚未取字,若是前往朝廷开办的学宫……不过为何邹夫人此时突然提及此事?

“那柳家小子无非是看不上你!觉着你碌碌无为,他嫁过来跟着你没好日子过,他自负美貌,想着得了成王青眼,将来能爬更高,未免也太心急了些。”邹夫人冷哼一声,“长庆伯这个蠢货,也不想想,从前是怎么求来这门婚事的。”

“况且眼下是什么时候……!他们便这般落井下石!”

邹夫人蓦地站起,狠狠一拍桌,祁璞吓了一跳,慌忙拉住她的手。

“可是柳凤说,我和邹旻……”

“别说了。”邹夫人长叹一声,“此事,我会处理。”

“月儿,你不笨。”邹夫人的声音缓和了些许,”算学并非奇技淫巧,只是算学只有学宫教授,如今你三哥承袭爵位,你便是安阳侯的亲妹妹,你若想学,我与你哥哥便送你去。”

“可丧期……”

“眼下不是往常了,月儿。”邹夫人打断她的话,“天下刚定,几乎家家有丧,若是谨遵礼法,又如何能过得下去?况且这并非宴饮,而是策问,你父亲生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我总得为你寻出路才是。”

“月儿……多谢母亲。”祁璞鼻头一酸,险些落泪,她拉过邹夫人的手贴在脸颊上,一股脑把眼泪都蹭到了邹夫人的手掌心。

“如此,你便备着,三月后学宫祭酒在学宫内部办雅集,去的都是自己人,你还在丧期,不便参宴,祭酒同我说,那算是你的入学策问,我替你接了请帖,你便去吧。”

邹夫人被逗乐了,她克制地勾了勾唇角,拿着帕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弹了祁璞一个脑瓜崩。

“去吧,去看看你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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