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极浅的灰瞳像淬了冰,正是项目负责人梅洛酒。
“金汤力,医疗区调过来的?”她的声音没半分起伏。
徐星点头。
“规矩三条。”梅洛酒指尖一点,加密文件铺满光屏,“数据烂在肚子里;我的指令优先所有上级;三天吃透资料,能上手留下,不能,滚回医疗区,或者滚出组织。”
徐星盯着满屏专业术语,太阳穴突突跳。文件标题大多和“衔尾蛇”相关,她心里暗骂:谁稀罕待在这鬼地方,能滚蛋我第一个跑。
梅洛酒似是看穿她的心思,灰眸扫过来,寒意更甚:“别浪费时间,现在开始。”
徐星压下心头的吐槽,走到控制台前。
光屏上的文件密密麻麻,全是“衔尾蛇”项目的实验数据,从基因序列到活体反应,每一项都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她指尖划过一行标注着“失败体排斥反应”的记录,正想细看,梅洛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别碰这份,现阶段你的权限只够接触基础样本数据。”
徐星收回手,余光瞥见梅洛酒正盯着培养舱里的淡蓝色液体,侧脸线条冷硬,连睫毛都像覆着一层薄冰。
“还有,”梅洛酒头也不抬,“实验室禁止私藏任何数据载体,每天离开前,终端会被强制检查。别耍小聪明,这里的监控比医疗区密十倍。”
徐星没应声,只是翻开了基础样本的文件夹。
她知道,梅洛酒这话是敲山震虎,既在警告她安分,也在提醒她——这里的人,没一个好相与的。
正翻着,实验室的门突然响了一声。伏特加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琴酒。
后者左肩的绷带缠得整齐,脸色依旧苍白,目光扫过徐星和梅洛酒,最终落在培养舱上,绿色的眸子沉得像淬了毒的冰。
“进度。”琴酒开口,声音比昨天更哑,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徐星指尖一顿,差点碰翻手边的试剂瓶。
琴酒怎么来了?他不是该在养伤吗?
她飞快地垂眸,假装专注于屏幕上的基因链图谱,余光却控制不住地往门口瞟。
伏特加依旧是那副沉默的样子,琴酒的左肩绷得笔直,显然伤口还在疼。
可他那双绿眼睛,还是跟淬了冰似的,扫过实验室的每一处,带着审视和威压。
梅洛酒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转过身,语气没半分起伏:“基础样本分析完成百分之三十,活体适配还没启动。”
“太慢。”琴酒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朗姆那边催得紧,一周内,我要看到第一组适配数据。”
一周?金汤力心里咯噔一下。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衔尾蛇”项目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光是基础样本的基因序列比对,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拿不下来,更别说活体适配了。
这家伙是疯了吗?还是故意为难梅洛酒?
不对。
她转念又想,琴酒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他突然过来催进度,恐怕不止是因为朗姆,更像是……在借机敲打梅洛酒?
她偷偷抬眼,瞥见梅洛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知道了。”
琴酒没再多说,目光却忽然转向她。
徐星的心猛地一跳,赶紧低下头,手指胡乱地在屏幕上点着,假装在调整参数。
他看我干什么?是怀疑我昨天破解程序的事,还是……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就因为我是“衔尾蛇”项目的遗留者?
“金汤力。”琴酒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炸开。
来了!果然没放过我。
她稳住心神,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是。”
“三天后的换药,别迟到。”琴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又转向梅洛酒,“看好她。”
简短的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了金汤力的心脏。
看好她?琴酒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让梅洛酒盯着我,怕我搞小动作泄露项目数据?
她偷偷瞥了一眼梅洛酒,对方正盯着控制台的屏幕,侧脸冷得像块冰雕,仿佛刚才那句叮嘱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废话。
金汤力心里暗骂,真是倒霉,前脚刚被梅洛酒警告,后脚又被琴酒盯上,这破实验室简直就是个龙潭虎穴。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琴酒把她调到这里来,哪里是让她参与实验,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一边用项目吊着她,一边防着她,顺便还能借她制衡梅洛酒和朗姆。
朗姆的人虎视眈眈,琴酒猜忌提防,梅洛酒冷漠疏离,她夹在中间,简直就是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不行。
金汤力咬了咬下唇,必须尽快找到“衔尾蛇”项目的核心数据,找到当年父母死亡的真相,然后想办法逃出去。
她可不想在这个鬼地方,给这群疯子当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