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后,阳光从窗帘外边透进来。
章远飞坐在床沿,弯下腰将脸埋进了掌心。
昨晚一夜过的稀里糊涂,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半响,他沉重的脑袋才逐渐清醒过来,昨晚他昏了过去,看他现在还算干净的全身,应该是苏凌之后给他收拾了。
他走出电梯,看了眼手表,上午九点,约定下午四点开车回去,现在去见魏允柳的时间还算充裕。
但是魏允柳电话拨通了,却没有回答。
“我在楼下的面馆等你,不许嫌地方磕掺啊,我昨天给你发消息说现在这时候见你一面,你可是答应了,有话你不好在电话里说,能理解,干脆咱俩见一面。”章远飞往小区外走,虽然对面的魏允柳一直不出声,但他的电话也一直没挂,等他进了约定好的那家面馆,坐下来看菜单点份面做早饭的时候,魏允柳终于说话了。
“你到了?”
“嗯,你快点来,等你呢,吃了没啊。”菜单只是一张厚纸,章远飞翻到反面看了看。
“……你为什么要见我?我之前找你你不是……”
章远飞知道魏允柳要说什么,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见面再说,好吗?”
大概过了十秒,魏允柳终于是嗯了一声,不过他说不想在面馆见面。
章远飞立马追问:“你说在哪,给我打个定位,马上就来。”
电话挂断,定位发过来,点开一看,显示在理市的一个公园。
章远飞立马从板凳上起身,大步走出店外,路口找了辆出租去那个公园。
等下车,看见公园入口前雕了字的石头,他突然从心底里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这是他住在理市的那几年,经常来的一处公园,那时候,魏允柳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一起过来。
手机一声响,魏允柳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对着一条河面的栏杆拍的,画质清晰,几乎能看见河里边游来游去的鱼。
虽然好几年没来过这里,但凭着印象里公园的布局,找到那条河并不算多大的难事。
魏允柳的背影修长,章远飞停在原地,想装作轻松地哼哼歌,但这时候了,硬哼出来的歌不是难听就是难听,他沉默地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去。刚站到魏允柳身边,魏允柳突然像受了什么惊吓地往左边退了两步,很明显地离刚来的他保持了距离。
章远飞:“……”
“干什么?你怕我啊。”他说。
本来章远飞来就是和魏允柳说苏凌做傻事,耽误到你,你别介意这些话,但他挺怄,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可魏允柳看见他跟看见了什么似的,他心里反倒莫名轻松了。
他弯腰捡了块石头,趴着栏杆,将石头打水漂地砸进了河面。那游得轻快的鱼因为这一砸的动静,纷纷身子一扭,仿佛带着怒气地掉屁股往别处跑。
他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咋晚吓到了吗?”他看了魏允柳一眼。
魏允柳:“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不是我要伤害苏凌?
这话他没说,他说不出口。
章远飞笑了笑,知道他什么意思,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你不是说了不是你吗。”他移开视线,看向不死心又游回来的鱼。
魏允柳问:“我说了,就代表不是我?”
“不然呢。”章远飞说。
不然呢。
没不然。
魏允柳做了什么没做什么,他知道,魏允柳说了不是他,那就不会是他。
虽然章远飞觉得自己不该像傻逼,被人坑了之后还不长个心眼儿防备点,但昨晚魏允柳对他说不是他,那他确定就不是他。
“昨晚的事,对不住。”他看着魏允柳,诚心道歉。但他也有私心,而且主要就是为了私心来的,私心魏允柳别和苏凌计较,魏允柳并不好糊弄,着急生气了是有手段的,万一苏凌昨晚拿刀瞎来的事公布了,那麻烦了。
魏允柳微微低下眼,没对章远飞的这句抱歉,作出什么明显的反应,比如像没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像你想得美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都没有,他只是低下眼,甚至比刚才更安静,除了眼下的栏杆,他能看的也只有栏杆下的河面。
“所以你来找我,为了替他道歉?”
好半天,他扭头看着章远飞,眼神平静:“你瞒着他来的?他那么好?骗你又害你,你还是一点教训不长,非要和他在一起?他拿刀了,你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