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他酒喝的挺多,白酒看着不显眼,但度数十分高,几杯下肚,脑袋也开始明显有点昏沉,他左手拿着筷子撑着头,眯了眯眼,低眼拿出手机打开看了一眼。
苏凌给他发来一张照片。
看地板上的水渍和环境,是在菜市场水厂区,几条鲤鱼窝在水池里。
章远飞把照片放大缩小,放大又缩小,接着点开了苏凌的头像,看了看苏凌一个礼拜发一条的朋友圈,大多是一些风景照,最后他退出来,对这张照片看着看着,突然笑了一声。
老爸喋喋不休地话停住,饭桌随着他突兀的笑声一下子安静下来。
……
章远飞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慢慢抬起头,下意识地看向了章想想,她也一脸有话要说但现在不好说地看着他。
安静了几秒。
老爸不受影响地对着刘夕继续演讲,他家就这样,从来不会说什么吃饭不准玩手机的话,你爱玩那就玩,不耽误洗碗就成。
碗自然是章远飞洗的,他这个大舅哥如今在章家的地位还没女婿刘夕的高。
想来悲催。
章远飞哼着歌将洗好的碗摆进橱柜,接着拿起抹布擦起台面,卷起衣袖冲了把胳膊。酒喝得多,容易忘事儿,他现在应该打个电话给苏凌,毕竟苏凌跟着他到了小区,结果没上楼没吃上饭,没得到关于他俩恋情被发现之后该怎么办的对策,连躲躲藏藏都没计划好,这个时候,确实该打过去电话的。
章远飞不是没想到,但他打扫完一切,坐在沙发里看他们聊天,脑子却止不住地模糊发晕,他起身进了卧室,关上门,往床上一躺。
然后挺费劲地掏出了手机。
晚上去学校接苏凌,到时候再说。
他抬起胳膊遮住了脸。
天气升温,睡觉已经不需要盖被子了。
不盖被子的下场是,他做了一个梦,可以归属于是噩梦。
梦到苏凌被关在小房间里哭了,是很小的苏凌,大概才上小学吧。
醒来,章远飞抹了把脸,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抬手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没有来电消息,他哼哼两声,下了床往客厅走。
老爸对刘夕这个女婿很满意,刘夕又在政府单位工作,自然可以拉着他大谈特谈国事。
章远飞站在客厅,最后走到阳台,拖了个板凳坐在了在阳台晒太阳的章想想身边。
“天气挺好。”他说了一句。
“哥。”章想想压低声音:“我看见了。”
章远飞看了眼她。
“爸妈知道吗?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章想想问。
章远飞听着老爸喋喋不休的兴奋语气,最后点了点头。
笑了笑,像在和章想想说笑话:“你第一个,哥的终身大事你是第一个参谋。”
章想想看着他。
“其实……”她移开了视线,看着地面被照出来的太阳光,手轻柔地搭在自己的腹部,淡淡地说:“我公司也有个人和你一样,他和我关系很好,有心事也会和我说,我现在休产假,前天还收到了他的消息,说他认识了一个网友,男的,准备放年假的时候去他那儿找他。”
章远飞:“是吗。”
他知道章想想在暗示他,她没有觉得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是件很恶心的事。他的妹妹是世界上最好的妹妹,他从小就这么想,所以现在他问了一句是吗,没说其他的。
“是啊。”章想想笑了笑,“但是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们之间是谁先说清楚的啊,你以前不是谈过女朋友吗?”
“你觉得是谁?”他故意问。
章想想停了几秒,然后说:“你?”
这话无异于在说他和苏凌两个人之间,占主导地位的那方是他,章远飞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