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柳不知道,他忘情的时刻,章远飞却如此清醒——他根本没有睡着。才找到魏允柳,魏见柳还在生他的气,他怎么能睡着。
这小子鬼迷心窍了,他闭着眼感受到魏允柳蓬勃的气息,心想。
趁着下楼买烟的借口,章远飞狼狈又匆匆忙忙地摁下了电梯开关,往小区外走。
说不震撼是假的。
不应该啊。
打是亲骂是爱,他只听过因爱生恨,难道还能由恨变爱吗?
他蹲在树底下,看着地面一排排的蚂蚁,多到一眼看就知道青州即将有场暴风雨,他狠狠抓了两把头发,看力度,愁的快把脑门头发薅秃了,再抓两分钟,发际线都后移了。
嘴貌似被魏允柳咬下来一块皮。
他也很佩服自己,那种场合也能闭着眼装死,万一没有提防,睁眼了和魏允柳四目相对了怎么办,他死皮赖脸没事,关键那小子拉下脸干混账事还被抓包,还打不打算活下去都是一件正儿八经得需要思考的事。
要是个姑娘这么对他,他肯定兴高采烈他这是有魅力,可这人是魏允柳,是内心傲的能上天,曾经逮着他骂的人。
反而有些挫败,让他以前琢磨哪得罪了魏允柳这事儿很自以为是。
自以为是就是没了面子。
不知道魏允柳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思。
可能是那天晚上的拥抱,魏允柳出来上厕所看见他坐在阳台。
更没面子了。
他绝对不接受有人因为看见了他脆弱的傻逼样子而对他动心,那就是可怜他。魏允柳在那个时间点来他家陪他,公开为他发声,他确实很感动,遭遇难处,有人愿意拉你一把,那和救命没什么区别。
但那是友情,是他和赵峥他们也会做的事,不能和占了欲望的爱沾边。
和苏凌说开之后,他就断了再和男的搞对象的想法,本来他就不乐意男的和男的在一块,和苏凌的一段是人生偶然的一次意外,意外多了成常态了,不就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了吗。
想了想,他打电话给了赵峥。
赵峥很快接通了电话,“干嘛呢小飞。”
对对对,就是这个我搭理你但我知道你什么德行你脱了裤子蒙眼睛上我都能认出你所以也没那么搭理你的腔调!!
“你别喊我小飞。”章远飞把赵峥的声音当散心良药了,按照惯例地回一嘴。
赵峥:“哦,飞哥!”
“哎。”章远飞痛快地应了一声。
但怎么和赵峥胡扯,买包烟的时间超过了半小时都很诡异了。
章远飞自己稀里糊涂,却恬不知耻地认定魏允柳被鬼迷心窍,作为欣赏其画画水平的朋友,他很有必要及时带着魏允柳悬崖勒马,但是魏允柳面前为什么会出现悬崖,他一头雾水。
结果魏允柳消失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章远飞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魏允柳。
“……”章远飞看着他,“你下午人呢,我带你回来一句话还没问出来,你就跑了?那我不是白追你二两路了,出了力就算作劳动,你怎么能忽视我的劳动成果……”
魏允柳不耐烦打断他,“我能进去吗?”
章远飞没说话,侧身给魏允柳让出一条路。
他没想到,他居然有一天充当老师,要劝导误入歧途的小孩迷途知返。
魏允柳一进屋就脱下外套,吩咐站在他身后的章远飞:“给我拿换洗衣服,我要洗澡。”
章远飞眼疾手快接过魏允柳抛过来的外套,差点糊他一脸。
换在平时别说一套,只要魏允柳要,三套他都给凑出来,但今时不同往日,如果说亲嘴代表有好感,他还屁颠屁颠掏贴身的衣物给魏允柳,那他自己不就睁眼做瞎事,也跟着耍流氓吗。
章远飞脑子里是这么想,脚步却若无其事地往卧室走,越过魏允柳时,还正儿八经地偷瞄了一眼魏允柳,魏允柳看着内敛无害,一双眼睛偶尔显露忧郁,让人总觉得他有心事。
浴室里传出魏允柳的洗澡声。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