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远飞:“别笑,我问你话呢,在这干什么。”
“我也想让你给我点火。”苏凌抬头看着他笑。
章远飞眉毛一挑,掏出了打火机。
小火苗冒了出来。
苏凌看着越靠越近的火苗,即将被火烧到睫毛的时候,往后仰了仰身。
“原来还知道躲。”章远飞灭掉火,转身往小区出口走。
苏凌跟了上去。
街上很热闹,大马路的杆子上挂上了红灯笼,不少人手里都提着年货。
“哥,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苏凌似乎有点冷,说话的时候还打了个哆嗦。
章远飞随手将烟扔进了路边垃圾桶,没说话。
心灵感应。
非要说就是这么着。
听着像胡扯,但事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过年也不在家待着?”章远飞斜眼看了看他。
苏凌摇了摇头,“被赶出来了。”
“为什么赶你出来?”章远飞问。
苏凌眼神落寞地看了看身边的店铺,低头过了好半天才说:“他们不喜欢我,难道要我自己找出原因吗?”
章远飞笑了两声,“我要还信你,我白活了三十多年。”
“哥,后天你三十四了吧。”苏凌突然说。
苏凌其实不在乎章远飞信不信,因为这一秒信了,下一秒也会反悔。合同没用,誓约没用,照片没用,录音没用。
既然什么都没有用,他需要制定一套由他下定义的规则。这个规则关于交往,关于利益,关于他在自己在别人眼里怎么样的生活。
他看了看身边的章远飞,他的头发比以前短,垂下几缕碎发在脑门。
上个礼拜章远飞进理发店剪头发,他坐在对面的长椅,透过店面玻璃看着章远飞和那些理发师笑的很开心。他很早就知道章远飞有个怪癖,但凡心情非常不好了,就去理发,当年和章远飞分开的七年,几乎每一年他会跟着章远飞,在他头发明显不需要打理的时候,看着他找一家理发店进去。
有时是漫画销量不高,反响平平,也有时是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恋情。
章远飞拥有着每一个正常男人都应该过着的生活。
于是他在七年里反复把自己放在变态和乞丐的状态里颠倒,不知道哪一个才更加适配他,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女人那么没眼光,主动和章远飞提出分手,他更不明白,自己看着章远飞为每一个离开的女人神伤时,为什么感受到了极致的痛快。忽然有一天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么多张偷拍的章远飞照片,恍然大悟,让他魂牵梦绕多年的人,无非就是人渣。
章远飞被甩,是活该,章远飞伤心,是报应,他多希望把世上所有的灾难都强加给章远飞,看他崩溃看他痛哭流涕看他向自己俯首称臣,哀嚎如果再来一次他会像对待珍宝,对待最忠实一条狗一样对待自己,谁要带走自己,他和那些人拼命。
他看见章远飞朝路边的小孩吹了个口哨,风吹来掀起了章远飞的碎发,露出了他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和分明的五官。
他最后移开了眼。
他本来不应该产生这么多没有用的感情。
凭什么那么嚣张,那么随心,那么没心没肺,那么自由呢?
章远飞把苏凌有目的地带去了一个小公园。
小公园有条河流,和青州的山一样绵延,不知道源头在哪。
这个公园苏凌之前跟在章远飞后面,和他一起来过,那时候公园里的树叶子比现在看着多多了。
章远飞没往里走,他主要是想找处安静地方和苏凌彻底说清楚。
正好公园入口往里再走一百米,有张长椅。
章远飞抬手拽下了片叶子,往那儿走。
等苏凌在他旁边坐下,他先是沉默了一会,捏了捏手里的叶子,忽然想起来上次在海市碰见苏凌,苏凌对他说的那些话。
“我很讨厌你跟着我。”他开口说了一句。
苏凌笑了笑,想,就你知道我跟着你的这几次,才哪儿到哪儿呢。
章远飞:“我想和你好的时候,你阴我,我懒得和你废话了,你又凑上来,很烦你知不知道。”
“嗯。”
“能别一脸委屈吗,像我在欺负你。”章远飞看着他。
苏凌扯起一个笑。
章远飞:“笑的比哭的还难看,别笑了。”
“你觉得我难看了吗?我以为这张脸你还喜欢呢,你不喜欢了?这么快不喜欢了?比我想象的早啊。”苏凌看着从眼前走过的人,若有所思地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