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小季发来的定位，章远飞抬头看了眼店门招牌，最后还是拉上了外套拉链，低头走了进去。

小季约他在这家清吧见面。

清吧装饰的很有格调，放着清雅的爵士乐，上班时间所以人不多，只有隔着的几张桌椅上有人坐着。

他一眼看见了小季。

小季坐在最里面的桌前，简单穿了件白色卫衣，黑发披散，走的是淑女风格。

章远飞站在不远处看了她今天这一身打扮，说心里一定儿感觉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虽说他对年龄这方面看的没那么死，但自从知道小季还在上大学，他那点小心思还没成型就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比苏凌还小几岁，太小了。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但好歹知道自己的臭德行。前几任对象貌似没有一任是和平分手，如果现在对小季主动……他倒不是很想将自己的坏脾气波及给小季。

小季像有心灵感应，扭头就看见朝他走过来的章远飞。

章远飞走到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抬眼就看见小季充满笑意的眼睛，不由得愣了愣。

他分别给小季和自己点了两杯喝的，等清酒上了桌，他仰头喝了一口。

有些话还是得说清楚。

他刚要开口，对面的小季突然看着也有话要和他说。

小季捧着桌上的酒杯，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道：“也不知道你忙不忙，就想找你出来见一面，还好你这会不在上班，不然好耽误你的时间啊。”

章远飞笑了，“你这是想的有点多，如果我真没功夫，出来之前就会提前告诉你了……”他沉默地盯着小季一小会，笑着继续说：“能出来看到你这样的美女，不也是某种程度上的放松心情？被你喊出来喝一杯，我的荣幸之至啊。”

小季羞涩地低下眼，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话。

两人坐在清吧里，七七八八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突然小季试探地问了章远飞一句：“你有女朋友了吗？”

章远飞听完，摇了摇头。

小季立马送了口气，这一个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章远飞的眼，他顿时觉得有点好笑，现在他装模作样的还能在外人眼里有三四分好，真熟悉了，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人是鬼都不得而知了啊。

“小季。”他喊了小季一声，见小季期待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心里感概，这妹子长得真是厉害。

他继续说：“你还有几年毕业？”

小季回：“明年就大四了。”

章远飞点了点头，“打算考研吗？”

“要吧，现在学历贬值的太过分，感觉不和他们一起读研考博，就会被他们落下，等到被拉开一大截的时候，我如果还不努力，那这个距离我就再也拉不回来了。”小季说。

章远飞嗯了一声。

他捏了捏酒杯，斟酌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笑着看向小季。

两人走出去清吧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四点左右，听说是一天里拍照最好看的时候。

他们像是散步一样，走在路边。

小季知道章远飞多大，并且也觉得章远飞气质长相很符合三十多岁的年纪。都什么年代了，年龄还能算是一回事儿吗。她是享乐主义，在现代社会，这非但不是缺点，还是能及时止损的好路子。

就像一个渴望很久的东西，不早点尝试，又怎么能尽快知道它的不堪，从无望的期待中心甘情愿脱离呢。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她走在章远飞前面，没回头地说。

章远飞静静看着小季的背影，本来就该停下的脚步却仿佛不受他的控制一般。

按照常理他现在就该喊住小季，和她说明白，早点收了对自己的心思，天涯何处无芳草，离了他才是对她好，但与此同时，他自私地觉得自己是该找个对象相处了，独自一个人生活，思想和行为什么的，无形无意识中都改变了很多，多到他已经不需要别人提醒，自己就能发现了。

独自……生活吗？

这段时间，他是独自生活吗？

他昨晚为什么突然发神经要掐住苏凌的脖子？万一他真的没控制住，苏凌因此被他弄伤了，那是什么样的一种场景？

他真的是因为苏凌擅自闯入而生的气吗？还是恨苏凌居然不愿意告诉他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或者——苏凌竟然敢不听他的话？

那一刹，章远飞心砰砰跳个不停，手心不自觉颤抖起来，小季见他久久不说话，怀疑他不愿意，扭头看他的反应。

章远飞停下脚步，对上了小季试探的眼神，仿佛听见了经久不衰的耳鸣，盘旋在他的天灵盖。他张了张嘴，说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