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那你晚上还回来吗?”苏凌歪头看着他。
“不一定。”章远飞放下杯子,“有啥想吃的零食吗?”
苏凌:“可是你还在发烧啊?”
“这有什么。”章远飞突然发现这退烧药之前家里没有,他看向苏凌:“药你买的?”
苏凌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不然呢?哥觉得除了我,还有谁会大半夜出门只为了买一片退烧药?哥朋友太多,数不过来,这种小事都反应不过来了吧。昨晚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的是我,只有我知道你发烧,和烧成了什么样。”
远亲不如近邻,章远飞觉得自己是得谢谢苏凌,不然他也不能半夜发烧,第二天早上烧就退的差不多了。
“谢谢啊。”他真情实感说。
苏凌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不是和你说了嘛,我最恨你和我说谢谢。还有,你现在为什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对我不闻不问?”
章远飞:“发生什么了?我要,问你什么?”
“我也发烧了,你知道吗?我要你问的就是这个,怎么还有别的呢?一个人生病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你没有发现我烧到了三十九度,也没有让我吃一粒药,还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走,哥,你未免太无情了啊。”
“你没有看见我,也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我知道你记性一直很差,我不怪你,毕竟我连你去哪都不能管,连问都不能问,怎么有让你必须记得我的资格,但只有我一个人心里时常像被火烧,哥却逍遥自在,是不是对我有点不公平?”
章远飞脸色徒然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苏凌笑道:“骗你的呀,我要是也发烧了还能照顾你吗?你说你发烧了好痛苦好难受,让我抱抱你安慰你,我搂着你你将我一把推开,我只是不高兴这件事,在你看来,我是不是活该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章远飞心里一跳,全然忘了昨晚自己有和苏凌说过这些话,他怎么可能说这话,怎么会招啊挥啊啥的?
苏凌说什么呢?
他大男子主义甚嚣尘上,听不懂人话又懒得问清楚你特么话里有话,指桑骂槐什么玩意儿,冲苏凌挥了挥手,“你过来。”
刚才还质问的苏凌瞬间像被灭了气焰,听风就是雨地走到章远飞面前。他本能要向章远飞笑一个,嘴角还没找到合适的弧度咧起来,额头就被章远飞伸出手覆住了。
章远飞:“你真是和我开玩笑啊,哪儿发烧?冰冰凉凉的比我手心温度还低,这么耐热呢。”
他放手的刹那,好像碰到了苏凌的鼻尖,苏凌闻到了他手指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
“卧槽。”章远飞惊呆了。
原来苏凌的眼眶说红就红,就刚才那么些功夫,泪珠儿就突然在他眼里打转了。
一滴眼泪即将落下的瞬间,章远飞不容置疑地抬手替苏凌一擦,泪珠儿还没来得及在脸上残留片刻,已然灰飞烟灭了。
他感觉哪里又不对劲了,苏凌的脸,好嫩。
他直愣愣地看着苏凌,眼瞧苏凌那黑眼珠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暗。
苏凌的手搂过他的背,箍住了他的腰慢慢收紧,察觉到自己的腰被勒住,章远飞的心没由来地剧烈一酸。
“脑袋别搭我肩上,一小伙子这么粘人呢。”时隔几个月,被苏凌抱了无数次的章远飞,头一回出口制止了苏凌。
他再一次掰开苏凌的胳膊,转身走进卧室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张画稿,苏凌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视线着实难熬,想忽视但存在感过于强,把他盯得浑身刺挠。
简单吃过饭,章远飞在屋里把今天的工作完成后,就出去骑车找赵峥了。
赵峥之前问他出不出来玩,他原本想这个天气还是自觉点待在家,结果昨晚那么一闹,他继续留在屋子里,是哪哪儿都不得劲,尤其是那个梦,他这辈子就没做过这么不可思议的梦。
赵峥穿条短裤,脚踩拖鞋,坐在修理厂门口,背后一个转起来动静比炮弹还大的电风扇朝他吹,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章远飞看到赵峥第一眼,心里松了口气,还是赵峥这自由自在的傻缺样看着顺心。
青州多山多江,有条横跨全市,长度排在国内前三的江,江岔开青州北和青州南,一条上世纪建成的高桥又紧密连接起两地。
章远飞待在修理厂到天黑,他和赵峥出去找了处路边摊吃了一顿。夏季傍晚,不少人喜欢到江边吹吹晚风,他俩吃完,章远飞骑小车载赵峥跑到江边凑热闹。
高桥亮起灯,照亮了左右两边的江面,江对面的高楼也亮着红橙黄绿的光。
江面吹来的夜风能让躁动的人群稍微降降温,沙地上三三两两站满了人,又说又笑地,热闹的不得了。
边上还有卖荧光棒和仙女棒的,章远飞看着好玩,想着买一个带回去不知道苏凌看了喜不喜欢。
刚付完钱,前面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躁动,还有一声兴奋的尖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前方飞快围成了一道熙熙攘攘的圈。
“干嘛呢。”赵峥是有热闹就得凑上去的人,有这么大的热闹没有不去看一眼的理由,他兴奋看了眼章远飞:“走,咱俩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