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允柳张了张嘴，好像有话要说出来，章远飞看着他耐性子等了一会，可那些要破土而出的话最后还是被魏允柳强权霸道地分化瓦解了。

走出民宿，章远飞给苏凌拨过去电话，意料之外，竟然没接。

天空乌云飘过，手机天气预报，晚上有场暴风雨。看现在憋闷的天气，暴风雨要如期而至。

章远飞回到家，依然没看见苏凌的身影，但客厅桌面上有几碗已经做好的菜，饭也在电饭煲里煮着。

十分钟后，电饭煲饭煮熟的响声叫了起来。

看来苏凌离开家还没多长时间。

章远飞走到阳台往下看，不说苏凌，就连楼上小屁孩的影子都没见着。

说句不要脸的，现在家里就剩他一个人晃来晃去，他还挺不适应。往常这时候苏凌就算学校有事儿，都会回来和他一起吃顿午饭，下午再赶回学校。有个词儿叫习以为常历历在目，叫可望而不可即……啊呸呸，想什么呢。

窗外轰地一声，千万斤重的雨开始无穷无尽砸向地面。天上的云团好像分崩离析，结成水在空中四处奔逃。

章远飞下午总共打给苏凌三次电话，无一例外都被挂断，今天早上他出门一趟，回来后就像失去了苏凌所有的消息。

雨大成这样，狂风夹杂暴烈的闪电，出租车都得罢工。不知道苏凌怎么回来，有没有带伞。

台风天彻底来了。

打过去第四个电话，没有机械回复声，意识到对面接通的瞬间，章远飞猛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好在哪方面不知道，就是好，幸好还能和苏凌再说一句话，那么乖巧的苏凌，他还能和这样的苏凌保持联系。

“现在在哪儿，晚上还回来吗？”

电话对面是稀里哗啦的雨声，除此之外，章远飞没听到一声属于苏凌的声音。

“说话，小苏儿，你在哪儿？宿舍还是回家了？”他起身完全拉开窗帘，雨正肆无忌惮狂砸向窗户，“你在室外吗？为什么你那儿雨声那么大？”

半晌，苏凌终于说话了：“哥，早上去哪了，起床没看见你。”

章远飞被这话哽了一下，迟疑道：“去哪儿……你早上找我有事儿？那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不接电话肯定有我的原因，那条短信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啊？”章远飞没有再看雨，转身走到客厅，电饭煲里的饭煮好起码有半小时了。

“看见了为什么不回消息？”

章远飞觉得现在和苏凌说话和绕圈似的，好不容易联系上这小子，就和他颠来倒去说些云里雾里的话？外边雨大成这样，还不赶紧回来？

他移开话题：“你在哪儿？”

苏凌半天才慢慢说出了地址。

章远飞知道那地在哪，其实不算远，从小区出发走上个十分钟就能到，苏凌肯定知道回来的路。他觉得既然这样，那事情就解决了，苏凌回来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马上回来。

“带伞了吗？没带找个小超市买把伞。”他往沙发里一坐，随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

电视里的笑声几乎能掀开外边雨声的袭击。

刚要挂电话，他就听见苏凌在电话对面儿认真地问他：“超市关门了怎么办？”

他拿遥控器换台的手一顿。

“我现在浑身湿透，没有遮雨的地方怎么办？”苏凌平静地问：“我冷得快要死了，哥，这到底怎么办？”

怎么办？章远飞忍住想爆粗的冲动，盯着电视看了十几秒，最后起身找到伞，走出了门。

苏凌似乎听到了他关门的动静，忽然疑惑又天真地问：“哥要来找我吗？”

他像是觉得被雨困住不算多大事儿的语调听的章远飞一股火气直冒，“小苏儿，我说你笨，你特么好歹是个状元，说你聪明，你能一而再再而三搁外边儿淋雨，找不到地儿躲，晚上没吃饱现在搁这犯浑呢？”

电梯很快到达他所在的楼层，他走进去飞快按下一楼键，直到走出小区楼道，苏凌才开口。

“你就当我是全天下最傻的人吧，最傻最傻的。”苏凌说。

“你最傻？”章远飞撑开伞，雨滴毫不顾忌往伞面上砸，寒气冲在身上，大夏天的确实挺冷，章远飞更烦躁了，“那你博士给我当吧。”

苏凌突然笑了起来，轻柔的笑声毒蛇一样滑进章远飞耳里，章远飞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还笑，信不信我找到你之后，立马揍你一顿，你哭爹喊娘，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来找我吧，哥。”苏凌笑着说，“等你已经太久了。”

估计是和苏凌待在一起太久了，听到等你了太久了这几个字儿，章远飞恬不知耻地清了清嗓子，心底那招摇的火气堵在胸口摇摇欲坠，哐当一下灰飞烟灭地光荣了。早说他在等自己，他不早就出门找了吗。

章远飞：“咳咳，到时候把你屁股吊起来揍，非得让你哥我听到求饶声，我才大发慈悲考虑收手，放你一马。”

苏凌柔声地说：“随你怎么打，只要你愿意，把我打死了都没事，不过你得抱着我和我一起。”

“滚蛋。”章远飞踩进一个脏得这辈子都做不成镜子的水坑，差点被坑坑洼洼的路面和上边的石子儿绊了一下，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啧，看来弟弟太黏人着实是一桩甜蜜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