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丫的。”章远飞叹口气,“有事儿直说,成天和黑客似的接二连三发消息,你是活力满满啊。”
“什么去你丫的,我去你丫的。”魏允柳嗓音里仿佛憋着十万的火气。
章远飞:“滚蛋。”
魏允柳:“滚蛋。”
“滚滚滚。”
“滚滚滚,滚滚。”魏允柳说。
章远飞突然笑出声:“你脑子缺根筋,是初代智能机器人还不知道怎么说话吗。”
过了好一会,对面的魏允柳才小声嘟囔:“我才不是机器人。”
“嗯,你要是机器人,人家厂家开不了半天就倒闭了,谁把你买回去了,那真是嫌家里不够乱,对不对啊。”
他突然不说了,因为他闻到了从厨房飘到客厅,接着溜进卧室里的香味儿。
好香。
他伸了个懒腰,将腿从桌面上放下来,“行了,挂了,下次记得吃早饭,骂人更厉害。”
魏允柳听了,没了声响。
章远飞等了一会,还是主动把电话挂了。
一抬头,苏凌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锅铲,见章远飞看过来,嘴角缓缓咧起一个笑。
靠!
神出鬼没,实实在在吓了章远飞一跳。
章远飞看着他手里的锅铲,没羞没臊地咽了咽口水,立马站起来走到门口,一把搂住苏凌肩膀,带着他往厨房走。
章远飞掀开锅盖,一盘香辣炒虾,色香味俱全,虾身泛着橙色的油香,蒜蓉均匀撒在其上,香气直冲鼻腔。
他突然舍不得苏凌三个月之后走了,走了他还怎么在家吃到这么好的玩意儿。当年老两口把他一个人丢在家,他也才练出煮面的技能,学会了自己给自己煮面吃,能攒下可怜巴巴的伙食费,最多也就去小卖部买个鸡爪啃啃,当配菜。
他对着这碗炒虾,看了好一会,扭头看向苏凌,不自主抬手揉了揉苏凌的头发,“谢谢啊。”
他从小最爱吃虾,但凡遇上老两口愿意做碗虾,就是他鸡飞狗跳的童年里偶尔的一次撞大运。
他给前女友们都做过,有的说好吃,有的说难以下咽,但不管味道怎么样,他都很少亲口尝一尝,主要是怕做菜口味会遗传,他做出来的菜的口味和老两口一模一样,对他来说,倒是有点难以下手啊。
苏凌莞尔一笑,“哥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
“什么。”
“最讨厌哥和我说谢谢。”
章远飞一愣,突然感觉哪里都不自在,他放下搂着苏凌的手,从筷子筒里抽出一双筷子,夹起锅里的一只虾塞进嘴里,越过苏凌,溜达到了阳台。
天一晴,雨一歇,小门牙有露头的迹象,楼上小屁孩又开始拍着篮球在小区底下龙吟虎啸了,他老奶坐在一边的长椅上,和自家小孙子说起话你来我往的,妙语连珠,孙子都被老奶逗得咯咯笑。
先前暂时休刊的漫画这周要继续更新,章远飞比平时忙的多。
读者来的信也比往常多,信里大多是表达对某个角色多么喜爱,希望某个角色出场戏份更多。
章远飞将那沓子信放在桌上的箱子里,有功夫了就抽一封出来看看。
日子一天天过,网站里他的粉丝数跟着往上涨,他不愿意跟着编辑来,但编辑上战场饱经风霜,市场口味拿捏得还是比他准,现在连载的漫画成绩比同期的那些画师好。
这么一来,每月的稿费也涨了不少,下本漫画该画什么,他自己也有一定的主动权。不想再画少女漫了,虽然有时候能从累到要死的过程里找到一丝丝儿的乐趣,但毕竟热血漫才是他画画的初衷啊。
八月正热,小飞烧烤店门口又多摆了几排桌子和椅子。
章远飞招呼赵峥出来吃一顿,赵峥和章远飞一样,不占便宜非好汉,一个电话摇过去,立马就应上了。
赵峥从一辆车的车底组钻出来,脸上被蹭到了车底板的一抹灰。
章远飞坐在小车上,一只脚踩着地面,叼了根烟,看着赵峥在车底钻进去又钻出来。等赵峥站起来抹了把脑门的汗后,朝赵峥扔过去一瓶饮料。
他扭头看了圈马路,路人不多,绝大数骑车的人都全副武装,防晒衣防晒口罩全招呼在身上。
“你说天热成这样,会不会某天突然就炸掉了?”赵峥仰头一口气灌进去半瓶饮料。
“嗯。”章远飞后仰全身靠在车上,双手撑住后脑勺,大爷似的搭起腿,瞧着天空随心所欲飘来飘走的云,“我让你去非洲给我拍张猴面包树的照片儿,为什么不拍?”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
赵峥不可置信道:“我压根没去非洲,怎么给你拍什么,猴,猴树?”
“猴面包树。”章远飞补充。
赵峥不以为意:“什么鬼啊,这么多年还惦记着你那树呐,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到了非洲,你也找不到你那树。”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真相,但你下次得温柔点儿,我很脆弱啊,我一旦知道我这辈子再也找不到一颗猴面包树,就伤心到脆弱的小心脏受不了啊。”章远飞叹了口气。
赵峥闷完这瓶饮料,放地上跺成薄薄一片儿,咻地扔进了店外边的垃圾桶里。
他这兄弟从小不知道怎么就被蒙骗了,对什么面包树心心念念到现在,他上网查过,不就是在非洲土生土长的一种树吗,上哪儿找去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