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摇摇头：“我没有妹妹，我只有我。”

“你是我的守护者，让我住在你这里，每月我给你……”他顿了顿，冲章远飞分别竖起左右手的食指。

章远飞不可思议地皱起眉：“……十一万？”

“哥，这是不是多了？我的意思是，每月亲手给你转账一万一千块。”苏凌看着他，补充说：“当付给你的房租。”

章远飞并不想答应这种奇葩的要求，让陌生人住起来，还是脑子不好的陌生人，怎么想都不着调。

特别是他又不见钱眼开。每个月连载漫画得的稿费不仅能养活他自己，也能从里抽出点存到银行卡里凑老婆本。

他怎么需要通过这种臭不要脸的途径，陪一个小孩玩过家家游戏，一个月就到手一万一呢？再者说，这小子特别讲信用，一万一说给就给吗？

“给我看眼你手机里的存款。”他盯着苏凌。

苏凌一脸我早就知道你会提这样的要求，打开存款界面，递给章远飞看。

看了有一分钟，章远飞忽然笑起来：“给你安排侧卧，靠近厕所，半夜起来走几步就到，洗澡也方便，不过外面街上有家幼儿园，每天九点雷打不动放儿歌，可能有点吵，这你能接受吗？”

苏凌宛若一座大佛，扬起的笑容是如此温柔可亲。他以那悲天悯人的笑意，沉默看着章远飞，片刻缓缓地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

章远飞举着手机站在阳台，瞅了眼蹲在茶几前吃泡面，吃得开心到上天的苏凌，头又是一痛，颇有点认命地看向窗外。

他刚才是鬼上身了吗，为什么会脑袋一热答应了这小屁孩的要求？越想他越觉得奇怪，每每看见这小子的眼睛，都有种熟悉感，像在哪见过，让他下意识不对这小子产生防备，可这种莫名感让他挺不适应。

“今晚没空。”他压下心底的烦躁，和电话对面的人说。

赵峥显然不相信，声音通过听筒传到了章远飞耳朵里：“你都被你对象甩了，还没时间？糊弄谁呢？喊你出来玩是为了你好，放松放松身心，说不定又能遇到某位妹子，一来二去不就又认识上了？”

章远飞脑袋更疼了，“滚，你怎么知道我被……”他住了嘴，没说被甩俩字儿，挺跌面儿的。

“看她朋友圈发的呗，怎么了你没看见？伤心到连朋友群都没心情看了？”

过了几秒，对面的赵峥突然说：“你不会被她拉黑了吧？”

章远飞现在该说什么，他现在屁话都不想说一句，只想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睡一觉，睡到天昏地暗。

他刚准备挂电话，就听见一边的苏凌高声兴奋道：“哥，番茄味的面真好吃！”

章远飞看着他，突然觉得这小屁孩其实挺逗，脑子不好，和被雷劈了一样情绪不正常但是没坏心眼儿，和他相处起来把他当二傻子看就行。

“那你吃去吧，多吃点别饿着了。”他关掉电话，边说边走到门口拿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本来他就要买包烟，只是半路碰上个小屁孩，所以该干的事儿还是要干。就像他此刻必须要买一包没那么要紧的烟，失恋这事儿也起码得在他心头上当雾霾围绕两三天，接下来估计就得忘了啊。

他靠着电梯的墙面，等电梯到了一楼，阔步走了出去，全然不在乎家里还遗留了一位陌生成年男子。

这一下午他都没回家。挂断赵铮电话后，这家伙又给他连续打了好几个过来，催他出来，别待在家，不然容易憋坏。

青州某一酒吧，晚。

酒吧灯光闪耀，青橙黄绿紫轮流变换在人脸上旋转，照的青一块红一块。

章远飞靠在沙发里，打量着坐在对面一身花绿的赵铮。赵峥和他从小就混在一起玩儿，这家伙家里开修理厂，厂开在市口，后面几年不知道踩了什么狗屎运，赵峥父母愣是凭着几百平的修理厂，年入上百万，捧起来赵铮这位后期发育的阔少。

赵峥此刻显然玩嗨了，他抬腿踩进沙发，拿着啤酒猛灌进嗓子眼儿。几乎所有人都在随着躁动的音乐疯狂晃动，脚跺地板，听着蹦蹦响。

突然一道闪光刺到了章远飞的眼，他低下头搓了搓眼。

说实话，他现在感觉挺无聊，吵得头晕的歌听起来仿佛他现在处在九十年代的迪厅里。

像是浪费时间。

但如果浪费的时间多了去了，几小时几分钟也算不上什么。生活何处不逍遥，想些有的没的干嘛，最不值钱的就是为难自个儿，和自个儿过不去，这不傻逼干的事儿吗。

他一口闷完了酒，起身冲满脸通红的赵铮吹了个口哨，算是和他打了要走的招呼，赵铮自然知道他什么意思，愣了会儿后也没硬拦他。他知道要是章远飞真想走，谁都拦不住。

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九点，巷子的路灯都亮了，稀疏的光照在地面，还掺杂了巷子外边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