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晴阳最终也没能将八卦讲给陆妘欢,苏琛和顾清远说请她俩吃大餐,瑞吉酒店,布宫观景位,法式牛排,成功将安晴阳收买,让她打消了念头。
四人吃得心满意足、心情大好,很快将店里的小插曲忘之脑后。
鉴于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去山南,四人决定早早回房休整,收拾行李,养精蓄锐。
他们刚走进三楼过道,却不期然撞上了成宇。
不过一天没见,他就憔悴了很多,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下暗沉,下巴冒出一层胡茬,头发也乱,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成宇昨晚一夜没睡,下午好不容易睡着一会儿,准备去楼下吃些东西。
没想到一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陆妘欢一行人有说有笑、轻松惬意的模样,那鲜明的对比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随即,一股被无情背刺的怒火直冲头顶。
他几步跨到陆妘欢面前,压着声音质问:“你跟我哥说什么了?”
苏琛本能地想要上前护住陆妘欢,却被她轻轻拦住。她回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你们先回房,我跟他聊聊。”
说完特意看向苏琛,眼神不容置疑,那是让他听话的意思。
待三人散去,走廊重归寂静,成宇二话不说,拽住陆妘欢的手腕,将她拉向了天台。他手腕力道很大,毫无怜惜之情。
这两日,他过得并不好。
眼中血丝、满身颓废,是彻夜未眠的焦灼与愤懑造成的。
贺源出事,陆妘欢她们咬死不松口,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高原,他唯一能想到的救命稻草便是表哥陈穆武。
毕竟陈家有人在藏区服役,或许能说上话。
谁知半夜一通电话打过去,换来的不是援手,而是劈头盖脸的痛骂。他这才知道陆妘欢已经将贺源的事提前告知。
陈穆武语气严厉,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你们分手之后,妘欢从未在我面前说过你半句不是!可你呢?贺源动动嘴皮子也就算了,现在竟然动手打人!他咎由自取,老老实实进去呆几天,长点教训!”
成宇想解释:“哥,他不能有拘留记录,被他家里人发现就惨了。”
“他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陈穆武嗤笑一声,透着冷漠,“他是你的朋友,陆妘欢却一直是我妹子。”
他的话意味深长,透着明显的警告:“你们的事我以前不知情就算了,现在我知道了,以后我谁都不偏,谁做得不对,谁就该罚。你多学学她,给自己留点体面,别到处惹祸,更别想着利用长辈的关系去压人!”
求助不成反遭训斥,成宇心中的怨怼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将所有的失败都归咎于陆妘欢,她不仅不手下留情,还斩断他的后路。
天台上寒风凛冽,成宇松开手,情绪彻底失控,控诉的嘶吼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厉:“陆妘欢,我真是没想到,为了报复你会直接告到我哥那里!你就这么恨我?”
他满脸悲愤,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自己曾存有的复合幻想,与现实形成残酷的对比。他以为只要自己低头,只要表现出诚意,陆妘欢总会心软。
可现实是,她不仅有了新欢,对他视而不见,甚至将他的朋友送进去,成为众人笑柄。
这种被彻底否定、被视如草芥的落差,让他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失望、愤怒与扭曲的怨恨。
“我不恨你。”面对他的歇斯底里,陆妘欢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清冷,“恨也是一种感情,用在你身上,浪费。”
成宇愣住,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将他的所有情绪浇灭,愤怒、不甘、失望,全都消失不见。
他看着面前的人,她眼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愤怒,也不是嘲讽,只是平淡地陈述着:你连让我恨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感觉比任何辱骂都让人难受,让他浑身上下像被无数针扎一样。
陆妘欢神色冷漠:“贺源进去,是因为他动手打人,他罪有应得!可他这样,难道不都是你造成的吗?”
她冷笑一声,目光如炬:“你不甘心跟我分手,便任由贺源误会我、贬低我,甚至在公共场合诋毁我。我朋友打抱不平,他就动手伤人。他被抓,你们又觉得丢脸,就想让我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凭什么!”
面对她的诘责,成宇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慌乱。
这一番话,彻底戳破了成宇长久以来自我编织的谎言。
陆妘欢说中了一个他不敢面对的事实:贺源对陆妘欢的种种诋毁与冒犯,背后确实有着他的纵容与默许。
以前从未有人当着他面挑明,他可以自欺欺人地想:那是贺源自己的想法,我阻止不了。
他甚至偶尔觉得,有人替自己出气,挺好。
可如今被当事人当面点破,让他那点卑劣的小心思暴露出来,他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这个世界不是围绕你转的。”陆妘欢眼中满是讥诮,“成宇。”
她冷眼看着他,那目光像能看穿他所有伪装。
“我跟五哥说了什么,不重要。”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温柔,但那温柔比愤怒更让成宇感到无所适从。
“毕竟你这个人自大自负,凡事必从别人身上找原因,从来不反思自己。即便五哥这次站在我这边,你也只会觉得是我耍了手段。”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深爱过、如今却陌生的男人,忽然笑了,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你可以一直这么固执下去,冥顽不灵。反正,你这个人怎样,这辈子都跟我没关系了。”
风掠过天台,吹起她的发丝,她看着眼前人,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若再因为你的缘故,任由别人伤害我、诋毁我,或是伤害我身边的朋友,我一定会加倍奉还。我说到、做到。”
陆妘欢转身离开,不再多说一句。
成宇一个人站在天台,寒风在身边呼啸,他仿佛听不见风声,只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
心在跳动,也在痛。那些寒风化作刀子钻进身体,一片一片地凌迟、侵蚀着他的心。
此刻,他忽然认清一个现实,陆妘欢要彻底跟自己决裂。她将自己划出朋友的界限,彻底成为陌生人。
他迷茫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还抓着她手腕,现在却空了。
他这次好像真的彻底失去她了,连朋友都不是。
他本来是想复合的,可是,到底哪里错了?竟让现实走向了完全相反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