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爬上枝头,将豪宅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顾笙顺着走廊扶梯,隐在阴影里,居高临下地望向客厅。
由于在意的人离去,兰斯彻底放松下来,闭目养神。
似乎对他的目光毫无察觉,然而顾笙却比任何人明白,这个人有多危险!
斜靠在墙上,闭目感受空气的流动。
以兰斯为原点,有股看不见的气流在他周围环绕、切割,宛如无数把巡狩的利剑,将周围化作禁区。
“兰斯,我是贼吗?”他讪讪地开口说道,耸了耸肩,拾级而下。
身边形成一个透明的护罩,艰难地抵挡着那凛冽的罡风。
“你这好像要杀人一样,怎么刚刚不把力量外放?”
语毕,他每向前一步,脚步就重重地踩在地上,直到地板寸寸龟裂,一条条裂缝顺着气流游走,蔓延至脚下。
“嘎吱”
无形的屏障发出声响,顾笙停在两米之外,抬手随意地擦了擦嘴角被震出的鲜血。
“该说正事了。”顾笙无视伤势,语气不容置疑,“明天有磁暴,你把推了演讲。”
倏地睁开眼,兰斯后仰斜视着面前的男人,随后垂下眼帘:“不行,我和局长做了交易。”
闻言,顾笙眉头一紧,扯着笑,从兜里拿出一根烟,骨节分明的双手拢住火苗,火光照在他低垂、冷白的眼皮上,透着一股烦躁。
目光游离,望向窗外,叼着烟,歪着头:“交易,是可以改变的。比如,你和我做好交易,推了演讲就行”
譬如现在,他就在说服盟友,改变诺言,做一个交易。
更何况是一个普通的局长,他是什么芝麻小官,苦一苦局长,骂名他来背。
迟佳音说得对,地磁暴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影响。
然而,那对眼前的男人来说,就麻烦了。地球和太阳磁场互相干扰,爆发出的能量,会让他振奋、躁动。
在这种情况下,万一有什么异种,或者刺激,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交易内容是,音音可以去训练室,并以良好的成绩申报特别行动组。”
“……”
烟头上的火光凝固了。
话已至此,顾笙无力回天,只好吐出一口浊气。
客厅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
“你……至少晚上离你女朋友远一点。”他开口说出最后的建议,抖了抖烟灰,任由他们落地,烫穿昂贵的地板。
无视太阳穴怦怦直跳,顾笙起身,将烟头扔进十米开外的烟灰缸,嗤笑一声。
“希望你一切顺利,不需要我帮忙。”说完,他转身就走。
对这些话视若无睹,兰斯抬起胳膊,在沙发上胡乱一摸,碰到了一本日记。
掀开,撂到眼睛上。
在灯光的照耀下,日记好像渗了水,越来越沉,黏在兰斯的眼皮上。
覆在阴影下的人,猛地睁眼,模糊的字迹任何人都无法看清。
然而,透过纸张的阴影,清晰地捕捉到了上面的字迹:“首席是异种吗?”
兰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下一秒,眼帘上的日记,开始在蓝色的火焰下自燃——正准确说,是结冰,纸张散发跃动的蓝光,变得坚硬无比,最后发出脆响,化为齑粉。
与此同时,二楼的卧室内。
迟佳音完全不知道楼下的惊心动魄,她正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迟迟无法回神。
不停地摇摆着双腿,哼着歌,房间里的惊喜她已经全部探索完毕。
有些惊喜,该怎么说呢?
幼稚、搞笑、无厘头。
比如印着她名字的定制水杯,还有塞满抽屉的各种口味的棒棒糖。
但不管怎么说,她都对兰斯亲手布置的房间充满感激。
心怦怦直跳,迟佳音现在就想要跑到兰斯身边,诉说她的喜悦。
但想到顾笙说的“工作”,她只能忍住。
她放空身体,往后一仰,“扑通”倒在了床上。
若隐若现的木质香扑进了鼻腔,迟佳音侧身仔细嗅闻,捧着被子,深吸一口气。
那熟悉的气味掠过鼻息,她离得越近,气味浓郁,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耳根子发烫,她有些心虚地咳嗽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像是“痴汉”一样的行为。
她抬手关掉台灯,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被子里。
“睡吧,很晚了。”
十分钟过后,月光顺着窗隙想拢住那白皙的脸庞,然而,它的意愿被另一个宽大的背影遮挡,一丝一毫都没有覆上。
他站在阴影里,没让一丝一毫的光线惊扰她的好梦。
*
如梦初醒,睡眼惺忪的迟佳音,打了个哈欠。
半眯着眼,去摸床头柜的衣服。面料柔软,有许多腰带和金属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