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语气异常郑重:“不是,我们不是因为这个在一起的。”
女孩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仰起头用力睁大眼睛,似乎想让眼泪流回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要好了……”
她像是放下了戒心,话锋一转,推了推眼镜,盯着兰斯的头顶疑惑道:”不过,姐夫。你身上发的光这么强烈像太阳一样刺眼,为什么身上却没有红线?”
空气在这一秒凝固了。
瞳孔骤然收缩,自身的力量在一瞬间泄漏了一丝。
这个孩子竟然能看透因果律和人的生命线。
作为降临者,他跳脱于地球的规则之外,生命线不在肉身,而在三光年之外的本体。
但鉴别眼这种东西,世界意识给了一个无辜的孩童。
““你在谁的身上看见过红线?” 兰斯没有回答关于自己为何没有红线的问题,而是以问代答。随即,他压低声音,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神色严肃: “还有,听姐夫的话,永远不要告诉别人你能看到这些东西。”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拥有这种窥探因果的眼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并不是一种幸运,而是一种靶子。
对于自己好心提醒的兰斯,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有这么爱多管闲事吗?
对兰斯放松了警惕的小歌,认真地回答了那个问题:“是那个给我们孤儿院捐了画室的哥哥。他和姐夫你一样,长得很高,气宇轩昂。”
随后,她晃了晃脑袋,回忆了一下,比画道:“他身上的光,只比你暗淡一点点。但他身上的红线……是我见过最多的。密密麻麻,缠绕全身,像是被茧包裹住了一样。”
捐画室、光芒仅次于他、红线缠身。除了“天命之子”的顾笙,没有别人。
顾笙没有告诉这些孩子,那些特效药也是他捐的吗?毕竟特效药除了顾氏,没人搞得到。
他可记得,这家伙为了研究,抽了自己不少血。
兰斯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那个捐画室的哥哥,是不是也警告过你,不能跟别人乱说?”
小歌认真地回答:“说了,他甚至说我这种天赋,以后可以考调查局,肯定会被录取。”她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光芒“我相信你,而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只有你没有红线。”
“可能因为我是外星人。”兰斯随口开了个玩笑。
听到这个敷衍的解释,小歌十分不满,随后语出惊人:那姐姐也是外星人喽。”
放在小歌头顶的大手猛地钝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兰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正低头思考的小歌完全没有意识到,身边这个男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危险的针状竖瞳,虹膜深处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流金。
“嗯,因为大部分人身上都有五根左右的红线。”
小歌掰着手指头,认真地描述着她眼中的世界:“但是姐姐身上只有一根。而且,非常的亮。直到她国考失败后,才黯淡了下来。所以我才好奇地问了问,同样闪耀的画画超好的哥哥。”
“那个哥哥说:‘姐姐只有一根红线是好事,不要告诉她会带来很多麻烦’”小歌模仿着顾笙的语气,“但最近姐姐身上的光又越开越强了,而且那一根线本来只是在胸口,现在姐姐浑身都是红线,不,是红线就是她本身。”
现在,兰斯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被人陷害后她本身的力量被抑制住了。
而为什么调查局查出来音音只有一道血印,因为她本身完全由血印构成。
调查局对天赋的判断一直是以数量去判断,而不是质量。
毕竟,已知的强者顾笙,或者是他自己,全部是以庞大的数量取胜。
至于沈或浮只查出了一条血印,就被这一条的数量误导了。
正常情况下,血印的继承来自父母。
迟宙的一条血印评级为E,那么理所当然,女儿的血印评级也是E,但音音不是迟宙的亲生女儿。
当“血印”布满全身,融于骨血,甚至成为生命体本身时,它的质量就是“不可探测”。
机器读不出“未知”,只能读出“1”。
于是,顶级的神迹,被误判成了最平庸的废材。
直到一股馨香缓缓浮动掠过他的鼻息,轻柔地依偎着他。
“兰斯,兰斯?”
迟佳音看着面前单手捂着口鼻、像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的男人,陷入了疑惑。
“兰斯?饭做好了。”她走近了几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你和小歌在聊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回过神的兰斯,看着眼前的恋人,缓缓放下手,脸上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尴尬,反而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深意:“在讨论特训,我们商讨的结果是你非常有天赋。”
听到这个,迟佳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肯定是小歌无脑夸我……”
随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都是小孩子的童言无忌啦。”
话音刚落,她下意识地抬头,瞬间撞进了一双炽热如火的眸子里。
兰斯正死死地盯着她,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慵懒的宠溺,而是一种极度的认真与亢奋。
就像是一头在荒原上游荡了许久的狮子,突然发现自己的伴侣并不是一只柔弱的绵羊,而是一只同样拥有獠牙、足以与他并肩厮杀的同类。
那种想要撕开她的伪装、看她觉醒的渴望,赤裸裸地写在他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