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这次醒来,沉默了好久,久到系统自动询问:“如果您有任何不舒服的情况,可以呼叫系统为您开启急救。”
夏至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缓慢地开口道:“不用。”
就这样,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夏至再次开口:“下一轮吧。”
“炮灰404系统在此预祝您旅途愉快。”
“所以你怎么想?”
夏至睁开眼,感觉这次异常快,好像自己只是眨了个眼就开始了。
她看向对面的金元好,思考刚才她问的话。
“想什么?”夏至最终决定放弃思考,直接提问。
“要不要救权曦晨啊?”金元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没想到这次权曦晨出现得这么早,夏至为了完成任务,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救。”
金元好看着她点点头:“没问题,那就按约定好的,你支付二十年的寿命。”
“不是,你等会儿!”夏至瞪大眼睛,“什么就我支付二十年寿命啊?”
“咱刚才谈好的啊。”金元好说道。
“什么就谈好了,救他为什么要我支付二十年寿命啊?”夏至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金元好笑笑:“那你还救不救啊?”
“不是……”夏至看向金元好,又看了看周围,“这是正经医院吗?”
“医院现在救不了他,你还不明白吗?”金元好翘着二郎腿,气定神闲地说道,“不然我为什么会出现呢?”
夏至终于明白过来一些,她沉默着,金元好倒也不催她,仿佛权曦晨危在旦夕这件事儿在她那儿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儿。
“我要是答应了,他一定能活?”夏至问道。
“我们一向很有契约精神的。”金元好说道。
夏至一下一下按着手指,最终开口道:“可以。”
金元好挑挑眉,抬手打了个脆亮的响指:“成交,你现在可以去看看他了。”说着,金元好起了身。
在夏至抬头要看向她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消失了。
夏至有些呆愣地坐在原地,她其实心里觉得自己不应该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毕竟她在每个环境里待的时间可能根本到不了二十年,拿出这二十年应该没什么的……
应该是没什么的,可是为什么心里也没有多松快呢。
“权曦晨家属。”有人叫。
“权曦晨家属。”这人走到夏至面前。
夏至反应过来,站了起来。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医护人员对她说。
夏至看起来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医护人员对夏至的反应有些意外,她问道:“您没事儿吧?”
夏至摇了摇头:“没事儿。”
“探视时间是下午两点半到三点,可以进去十分钟,只能进一位家属,提前在系统里申请。”医护人员说道。
夏至点了点头:“明白了。”
虽然夏至想到了可能会比较严重,但真见到权曦晨还是被惊了一下。
那一刻她又觉得二十年好像也没什么。
权曦晨的意识不是很清晰,夏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说的,就站在旁边儿待了会儿,没到十分钟她就出来了。
后续的康复情况其实也还不错,夏至想金元好确实是说到做到。
虽然照顾权曦晨算是帮助夏至完成任务的有力举措,但夏至没什么照顾病人这方面的经验,干脆还是请了陪护。
不过夏至还是雷打不动地每天都会过来,毕竟她都牺牲二十年了,再不刷刷脸,这事儿不白干了。
权曦晨状态一天比一天好,话也多了不少。
“真的得亏有你。”权曦晨有一天跟她说道。
夏至在旁边儿给他削苹果:“你没事儿就行。”
对话听上去还蛮亲近的,但其实夏至感觉自己和对方完全不熟,总有种没话硬说的感觉。
不过好在夏至终于闹清了她和权曦晨的关系,以及权曦晨出车祸的前因后果。
总的来说就是,她和权曦晨没有关系,和那次的车祸也没有关系……
至于为什么没关系,金元好还会找到她,问她要不要救权曦晨,在这个“夏至”日常的蛛丝马迹里,夏至发现自己可能是只舔狗。
蛮好笑了。
毕竟是第一次当舔狗。
不过权曦晨应该是和之前有很大变化的,在如何对待夏至这点上。
夏至说高兴还真算不上,毕竟这会儿在她的认知里,权曦晨对她感恩戴德是应该的。
她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人,抛开那二十年的寿命不说……
抛不开。
凭什么抛开?
夏至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权曦晨,思考自己要怎么把二十年这个事儿告诉他,并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疯了。
很难,夏至认为如果换作是自己,突然有个人过来跟自己说,我为了救你折了二十年寿,夏至大概会觉得对方犯癔症了。
即使真的相信了,大概率也会强迫自己不去相信,或者假装不相信,毕竟这件事儿太沉重了,像是你需要去对这人消失的二十年负责,谁能承担得了这么大的责任。
压都压死了。
那我那二十年怎么办?夏至在心里这么问自己,总不能权当个屁放出去吧。
“想什么呢?”权曦晨忽然看向她。
“想……”夏至眨了眨眼,“想你出了院是不是就不经常见我了。”
这话真恶心,夏至心里想,但她就是要说,她就是想恶心权曦晨。
即使她知道这样对于培养权曦晨对自己的好感一点儿帮助也没有。
权曦晨的表情并不出夏至所料,是那种明显不舒服但又要强行笑笑的样子。
得逞了吗?夏至想。
“怎么会呢?”权曦晨保持着面部的微笑,但焦虑的肢体动作出卖了他。
他根本就不想再见夏至。
用曾经对某人的好去绑架对方实在是一种十分卑劣的手段,夏至自己是这么认为的,但当她转换身份,成为绑架者的时候,又觉得挺痛快的。
一种变态的快感。
但其实此时有一种非常好的破解方法,即被绑架者放弃道德,放弃一等一的情感交换。
你对我好那又怎样,那是你应该的,我就是要你全心全意地付出,而我,零回报。
不过大部分人都做不到。
夏至笑了笑,没接权曦晨的话,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车马上就到,咱们先下去吧。”
出医院这一路,夏至明显感觉到权曦晨并不想和她说话,但又怕沉默而一直在时不时地寻找话题。
夏至是那个可以接受话掉落在地上的人,所以她在此刻拥有相对的主导权。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在门口等车来的时候,权曦晨对夏至说。
“不辛苦,为了你都值得。”夏至在短暂的思索过后说出了这句话,她自己说完都有些想笑,好一出恶狠狠的情感霸凌。
果然,权曦晨不说话了,连表情都变得僵硬起来。
夏至在旁边儿用余光注意着他,心里愈发想乐,她这还是演出来的呢,换个真的过来,权曦晨还不得转头直接回医院。
一直到车来,权曦晨都没再说话,上了车之后就更不说了,在外人面前更怕夏至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夏至当然没打算让他好受,在找个话题缓解氛围和直接挑明之间选择了后者。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夏至悄悄看了一眼司机的方向开口道。
司机大概是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压根没什么反应。
权曦晨倒是反应挺大,他是坐在司机后面的,非常明显地看了一眼前面。
“有点累了。”费了半天劲,权曦晨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夏至突然很“关切”地靠近他:“没事儿吧?”
夏至再清楚不过了,她这会儿离权曦晨远点儿,权曦晨就没事儿了。
权曦晨微微偏头,和夏至拉开了距离。
他看向窗外说道:“没事儿。”
夏至看了看他的侧脸,坐了回去,并不给他喘息机会地继续问道:“你怎么了?”
正好遇到红灯,司机停了下来,从后视镜里看了夏至一眼。
夏至很坦然地看回去,司机忙又把视线移开了。
“没怎么。”权曦晨有些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是我哪儿惹你生气了吗?”夏至拿出了杀手锏一般的话术。
她注意到权曦晨闭了下眼。
对方没应声儿。
其实权曦晨不算太弱的,换个情绪不够稳定的,早就被夏至这几句话逼疯了。
不过夏至在这方面也不是吃素长大的,她忽然提高声调道:“所以我照顾你看来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了。”
夏至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皱了下眉,她想掐死自己。
权曦晨终于有点儿要绷不住了,他依然不去看夏至,而是盯着车窗外面说道:“夏至,咱们现在先不聊这个可以吗?”
“可以啊。”夏至也望向窗外,在对方以为她要停止的时候再次开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聊?”
“还是你压根就不打算再聊了?”夏至收回视线,转回头再次看向权曦晨。
视线的压力加上话语的不间断攻击,权曦晨忽然大声说道:“司机停车。”
司机没说话,但还是按照权曦晨的要求靠边停了。
“你什么意思?”夏至再次开口。
“我什么意思?夏至,我没意思。”权曦晨手已经放到了车门上,“我谢谢你,这一段时间的照顾,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你有需要帮忙的可以说,但日常要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咱们还是别联系了。”
权曦晨说完,不等夏至的反应,推开车门下车,再甩上车门,一气呵成。
看着后视镜里权曦晨拉着行李离开的背影,夏至忍不住笑了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夏至:“咱还走吗?”
“走。”夏至说道。
司机启动车子,开了出去,他忍不住说道:“小姑娘,你把人家催得太急了。”
夏至看着车窗外面的街景:“师傅,如果忽远忽近,时好时坏,那这个人就不太容易做到一下子厌恶我了。”
司机明显愣了一下,夏至收回视线看向他:“最容易让人彻底放弃或者彻底闹掰的方式就是不留余地,不把他逼得太紧,他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吗?”
夏至的话明显超出了司机的预知,司机有些搞不懂地问道:“为什么啊?”
“因为我对他有恩。”夏至再次转头看向窗外,“你受过别人的恩惠之后,是不是总觉得自己应该回报些什么?”
“这时候你想控制你的行为,又会和你大脑里的道德感有矛盾,所以你只好强迫自己去做一些压根不想做的事情。”夏至继续说道,“我很讨厌那种感觉,人在没有那么好又没有那么坏的时候最难熬。”
“姑娘,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司机忍不住说道,“人活着,脑子其实要少转一些。”
“确实。”夏至点点头,“但我控制不了,我不是机器人。”
司机沉默下来,在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说道:“你其实不是不希望他感谢你,而是怕他不感谢你。”说完,车子停了下来。
“到了。”司机说道。
“我认为他应该感谢我。”夏至在下车前说道,“但我不赞同自己的认为。”
夏至下车看了看周围,权曦晨大概是住在这儿的某栋楼里,但她已经不想去探究了。
夏至拿出手机,导航到了自己家的地址。
其实离得不算太远,走着也就半个多小时。
夏至跟着导航往家的方向走,她突然想起权曦晨的反应,有些想笑。
或许权曦晨也搞不懂为什么这人跟忽然疯了一样,他大概想着两个人以后也许会变成好朋友,可以互相帮忙的那种。
但夏至并不喜欢这种怀揣着感恩之心的“好朋友”。
夏至后来也并没有删掉权曦晨的联系方式,她觉得删不删的不是很重要,反正她不会主动联系对方,对方也不会主动联系她。
权曦晨其实后来给她寄过几次吃的,包括特产啊什么的,夏至还真不知道他有自己的地址。
夏至也没拒收,都留下了,但她也没有联系对方说些感谢什么的。
夏至没有和好如初的欲望,她始终认为裂痕一旦存在,即使后来再如何改变,都是回不到一开始的样子的。
她并不觉得这是权曦晨的错,也不觉得这是自己的错,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发生也就代表着有它的必然性,而非人为可控。
夏至唯一可惜的就是,她不能借用这个机会,完成她自己的任务,也许一开始不能达成真诚的拥抱这个行为,但日后总是说不准的。
不过夏至把这个可能完全扼杀了,但她没有多后悔,或者说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因为夏至讨厌一切需要自己拼尽全力才能维持的关系。
她不认为这样的关系是持久的、稳定的,在情感的链接里,太过于恳切和努力去获得的,反而更易碎。
夏至的病来得突然,体检检查出来的,体检中心的医生让她尽快去医院。
夏至没想到金元好说的拿走二十年,这么快就来了,那可能她本来的寿命也就没多久。
要说一点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医生无可奈何的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夏至全都看在眼里,结果也没多出乎她的意料。
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日期,但医生还是把话都说在前面了。
夏至过于平淡的反应让医生微微蹙眉。
“还是要积极配合治疗,你自己要有这个信念,你自己没这个心气儿,上再多的药都不管用。”医生提醒她。
“您放心医生。”夏至看向对方,“我没有转身出门就从楼上跳下去的欲望。”
夏至办完手续从医院出来,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找陪护的事情。
最终她还是请了一个,夏至不认为到后期她能有什么信念自己照顾自己。
“您好夏女士,我是您请的陪护。”唐璿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我叫唐璿。”
夏至有点想哭,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知道自己生了大病之后都会这样,迫切地需要和世界产生某种联系。
但她没有真的哭出来,只是眼眶红了。
唐璿以为她是因为生病而害怕或者难受,所以忙宽慰道:“没事儿,想哭就哭,哭完了还可以缓解一下压力,我原先也陪护过很多比较严重的病人,有好多现在都好好生活着呢。”
夏至“嗯”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唐璿是那种很尽心尽力的陪护,不只是给夏至照顾得很好,在情感上,带给夏至的能量也很正向。
夏至觉得这倒并不是因为对方是唐璿的原因,而是唐璿本身做得就很好。
虽然夏至很认真地接受治疗,唐璿也很细心地照顾她,但夏至的病情并没有明显的好转,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身体变得大不如前。
夏至在现实生活中那些非常非常艰难的时刻里也都从来没有说过,希望通过生一场大病来逃离某种状态。
因为她知道人们会在身体健康的时候说自己不怕生病,通常又会在疾病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后说祈愿日后只需要拥有一个好的身体。
就像她每次体检之后都会健康生活一段时间。
夏至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哪里痛,只觉得哪里都在痛,就连下床都变成了一件非常具有挑战性的事情。
她一动都不想动。
“那不行。”唐璿看着她,“你得稍微活动活动,一直躺着人更不行了。”
夏至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有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有太阳,天气可好了。”唐璿不厌其烦地说着,她大可以什么也不管,让夏至就这么躺在床上,那样她才更省事儿,可是她没有。
她看着床上的夏至,这个女生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第一次见到她,唐璿觉得她看起来有些了无生气的,对很多事情好像没什么所谓。
治疗的过程中,她很少喊痛,也不太喜欢听别人安慰的话,鼓励的话也不爱听,她甚至很少说话,但不健谈倒是说不上,只是不主动说而已。
唐璿虽然替她惋惜,但毕竟这样的病人数不胜数,甚至比她年轻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唐璿并不想说什么天道不公之类的话,但唐璿总觉得她不应该这样,或者说她有些太坦然地接受当前的情况了,一点反抗的意愿也没有,一点叩问的想法也没有。
夏至肯定是没睡着的,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又把眼睛睁开了,像是没什么办法地开口道:“那走吧。”
唐璿瞬间高兴起来,忙起身把她扶了起来,夏至总觉得她站起来之后全身的器官都在跟着震动,叫嚣着让她停下、坐下、躺下。
唐璿给她穿上外套,扶着她往外走。
还真如唐璿所说的,天气特别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夏至眯了眯眼,开口道:“你知道吗,阳光照在人身上的时候,是非常能够感受到活着的一些时刻。”
“夏天也是吗?”
“夏天也是。”夏至点点头,“一年四季都是。”
“所以见不到阳光的时候总有种……”夏至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什么?”唐璿看向她。
“还需要继续忍耐的感觉。”夏至继续道,“人需要活过很多个没有阳光的日子。”
“总会有有阳光的那一天的。”唐璿说道,“像今天这样。”
夏至笑了笑说道:“不一定哦。”
唐璿看向她:“真想让你积极点,但又觉得消极好像也能活。”
“是吧。”夏至朝前面的长椅抬了抬下巴,“过去坐会儿。”
“行。”唐璿扶着她,“没有不舒服吧?”
夏至轻笑了一声:“一直都不舒服。”
唐璿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一秒就好了。”
“我头回听这么安慰人的,下一秒就好了?”夏至在唐璿的搀扶下,缓慢地坐了下来,“好运降临得是不是也有点儿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了?”
唐璿在她旁边儿坐下:“好运一般是这样的,突然来突然走,有时候停留得久,有时候停留得短,好像抓不住留不下,但又会时常找上门。”
夏至默默听着唐璿说的,点了点头:“我其实一直都觉得我是个运气很好的人。”
唐璿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听到夏至继续说道:“但我确实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你希望你的运气再好一点?”唐璿问道。
“谁都希望自己的运气再好一点。”夏至说道,“但我不满足的点不在于此。”
唐璿看向她,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我要的不是外界给的,我不满足我自己,其实换句话说,我不满意我自己更合适。”夏至靠在椅背上看着远处,“如果我不能一直往前走,我就始终不满足,不满意,不肯,不甘心。”
唐璿沉默了好久才开口:“那你会非常的累。”
夏至仰了仰头,很疲惫地闭上眼睛:“人不都是没有办法?”
“人虽然没有办法,但大部分还是能过完这一生的不是吗?”唐璿看向她,帮她拉了拉衣服。
夏至睁开眼睛,重新坐好笑了下:“所以才苦啊。”
夏至缓慢地叹了口气:“所以才苦呢不是吗?”
唐璿沉默下来,有些不知道还能再跟夏至说些什么,毕竟大部分人这一辈子确实很难,你非要人家大喊什么我可以,我很幸福多少也有些强人所难。
“人还是要多说些旺自己的话。”末了,唐璿说道,“你说是什么精神胜利法也好,说是什么鸵鸟心态也好,无所谓,只要能让自己活下去就行。”
夏至点点头,说道:“就这样吧。”
夏至不想再继续聊这种人生命题了,每每聊到这些,不管是和谁,到最后大家总会说出同样的话,得出同样的结论。
“就这样吧。”
夏至站了起来:“走吧,溜达溜达回去了。”
唐璿扶着她往回走,中途唐璿手机响了去接,夏至走到路边儿等她。
有个小孩儿从夏至身边跑过去,差点儿撞到她,好在有人帮她挡了一下。
“您没事儿吧?”帮忙的人回过身看向夏至。
双方皆是一愣,夏至先开了口:“我没事儿,谢谢。”
周寄言余光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点了下头:“没事儿就行。”
这时候,唐璿正好打完了电话回来,她看看夏至,又看看周寄言,以为俩人认识,于是没太往前,只是站在一边等着。
夏至看周寄言好像没打算再继续说什么,于是转身走了。
“你朋友?”往回走的时候,唐璿问道。
“不认识。”夏至答道。
唐璿“噢”了一声,心里疑惑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
还好啊,夏至心想,周寄言没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那可能是陪别人来看病吧。
夏至在病床上坐着往窗户外面看,今天她身上不算太疼,所以她还能坐着发会儿呆。
夏至终于有时间来感受一下时间的流逝了,她在现实生活中总觉得发呆完全是一件极其浪费时间的事情。
她必须做点儿什么,干正事儿也好,玩儿也好,反正要做些什么。
但她此刻坐在病床上,忽然觉得,哪儿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呢?
必须做什么呢?人都是要死的啊,难道不是应该去做最想做的吗?
夏至忽然苦笑了下,因为自己突然想到了想做的事如果只是睡觉玩手机吃饭就很没价值。
夏至觉得自己很可笑,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法放弃寻求人生的意义。
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人过来跟她讲,嘿你的人生压根就是没意义的,她也是不肯的。
“想什么呢?”唐璿洗完了水果回来,坐到她旁边儿给她削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