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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威的冬夜,寒风吹得营帐帆布簌簌作响,帐内烛火摇曳,映着案上摊开的军务文书。宁王刚审阅完凉州哨所送来的急报,指尖还沾着墨痕,魏奴便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进来,低声道:“殿下,临安来的密信,是纪夫人派人快马送来的。”
“临安?”宁王心中一动,指尖下意识地顿了顿。自半年前齐嫣然嫁去白家,他虽身在煌威,却总让青辰暗中留意临安动静,只是近来西域诸国异动频繁,军务缠身,已有月余没收到关于她的消息。他接过信,心里竟莫名有些发颤,他总觉得,叶观沁这般急着送信,定不是寻常琐事。
拆信的动作比往常慢了几分,信纸展开,叶观沁清秀的字迹映入眼帘,可只扫了前几行,承麒的呼吸便骤然一滞。“白瑕烈投机漕运亏空,逼嫣然拿嫁妆抵债,动辄打骂”“嫣然腕间金镯已显露,是殿下当年所赠之物”“昨日我们已于白家接回嫣然,嫣然欲与白瑕烈和离,若不成,便自请出家”。
“哐当”一声,宁王手中的狼毫笔掉落在案上,墨汁溅在信纸上,晕开一团黑渍,恰如他此刻翻涌的心神。他盯着“打骂”二字,眼前瞬间浮现出会稽那夜,齐嫣然站在听松院的灯影里,眉眼温顺,连拒绝人时都带着几分柔和。那样一个连踩碎花瓣都要轻叹的女子,竟要被白瑕烈那般粗鄙之人拳打脚踢?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起半年前她出嫁时,自己站在会稽城外的山坡上,泪流满面的看着那顶大红轿消失在官道尽头,心中虽有不舍,却还存着一丝侥幸,或许白瑕烈得了官职,会收敛心性,或许齐家能护她几分,或许……他总以为,只要自己在煌威站稳脚跟,日后总有机会护住她。可如今看来,那点侥幸,竟成了让她受苦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