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谌抚了抚一时绞痛的心口，尽力平复呼吸，咬着牙将满地画卷一一拾起，不大温柔地搁到一旁，最后坐到案前，静了半晌，喘息骤然粗重起来。

他连半个字都看不进了。

怒不可遏。

但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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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蕙兰没了踪影，严谌几番询问，得知她急匆匆出了侯府，不知去向，只好暴躁地在府内等候。

月上梢头，她才叩响了他的房门。

严谌故作冷淡开门，见蕙兰带着小心翼翼的笑，捧起一盅颜色不明的汤水：“侯爷，我错了，我来赔罪。”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什么赔罪？”

“是桂圆甜汤。”她熟门熟路挤进屋，把汤放到桌上，乖乖巧巧端端正正地坐下，一副翘首以盼的样子，细声细气道，“我熬了好久呢，侯爷尝一尝。”

严谌心头一软，于是坐到她身旁，一勺一勺喝尽了那盅甜汤。

她慢慢凑近，眼里含着他看不大明白的希冀：“有什么感觉吗？”

他略一思索，道：“好喝。”

“有没有觉得，清心寡欲？”

那张白日里被他亲得发红的唇在他面前一张一合，吸引着他的目光，但他仍然听清了她的话，狐疑地反问：“清心寡欲？”

“就是、就是……”蕙兰急切地形容，“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现在……主从相得，很是和谐？”

严谌轻笑一声，露出和煦温柔的神色，喉结微动：“有，除此以外，没什么旁的心思了。”

“太好了。”蕙兰松了口气，“那老道士给的符纸还真是挺好用的，立竿见影，我就说侯爷忽然发狂是被什么淫鬼什么精怪之类的上身了，侯爷平时最好了……啊！！”

平时最好了的侯爷再次暴起，将蕙兰压制在桌上，他用虎口卡着她细腻的脖颈，笑容变得十分森冷：“符纸，淫鬼，精怪，蕙兰，你当我是什么？”

她竟到了此时还不知道怕，握住了他的手腕：“侯爷，我喘不过气了，轻一点……”

他松了一点，继续等她的回答。

“侯爷就是侯爷，我没把侯爷当什么。”蕙兰眨了眨眼，困惑地说，“侯爷又生气了？符纸没用吗？我花了一锭金子啊，他竟然骗我。”

严谌倾身去含她的唇。

他吻得又凶又急，卡在她颈上的手感受着她颤抖的呼吸，贪恋地摩挲那一小片肌肤，察觉她抖得更加厉害，便转而去握她的肩，带得她整个人窝进自己怀中。

蕙兰又被轻易弄得晕头转向，他爱怜地啄了啄她的鼻尖，轻声问：“事到如今，你仍然不懂我的心意吗？”

她迷迷糊糊地说：“什么心意？”

“若我成家，只会娶你为妻。”

蕙兰在听清这话的一刹那剧烈地抖了抖。

“我……”

“我爱你，只爱你，我们之间，绝不会有旁人。”

蕙兰又抖了抖。

严谌捧住她的脸，逼她和自己对视：“懂了么？”

“我、我……”

“我”了半晌，蕙兰也说不出话。

她心乱如麻，无措地揪着他胸前的布料，这衣裳已经被她折腾得皱巴巴了，依旧逃不过毒手。

严谌如此剖白，其它的言语，都是多余，他静静等她想清楚，却不肯放她走，就这么压制着她，将她困在一隅天地里。

过了许久，蕙兰才恹恹地看了看他：“我自幼对你一片忠心……”

“我不要你的忠心。”严谌直接打断，再也不迂回示意了，“我要你的真心。”

蕙兰很是憋气：“我的忠心也很珍贵呀。”

严谌从善如流：“那我都要。”

她又踌躇片刻，终于说：“侯爷是侯爷，我是侯爷的侍女，怎么可以嫁给侯爷呢？我当你是恩人，是伯乐，是主子，所以哪怕觉得你是世上第一好，我也不能动那样的念头。”

“你觉得我是世上第一好？”他却只注意到这句话，真心笑起来，在她泛着红的面颊上亲了亲，“我觉得蕙兰是世上第一好。”

“……谁要跟你争谁世上第一好。”蕙兰嘟哝一声，蹙眉道，“侯爷，听全呀。”

她在侯府这些年，吃穿用度都是他一手安排，所以如今即使身量高挑、苦练武艺，也半点不瘦削，面颊莹润，气血丰盈，看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严谌珍重地与蕙兰额头相抵，毫不掩饰灼灼目光，她别扭地垂了眼，他才抚着她的鬓角，对她说：“旁人心里，我无恶不作，是阎罗恶鬼，罗刹降世，他们畏我如虎，恨不得我死，唯独你护我。我在人间，唯独在意你，唯独爱你，唯独待你温柔。”

“蕙兰，你是我的仙子，又怎能妄自菲薄，拿自己去套那些凡尘俗规呢？”

蕙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可以说出这些酸言酸语，她听得背脊发麻，忍不住蜷曲起手指，可他话里十成十的真心，她感受得到，真是一边动容，一边肉麻。

蕙兰纠结了半晌，嗫嚅道：“好吧，我也是爱你的。”

话音刚落，见严谌又要亲上来，她立刻伸手捂嘴，瓮声瓮气拒绝：“会憋死的。”

严谌的唇落在她手背，蕙兰原以为他是退让了，没成想他竟然在她手背上舔了一口，立刻悚然缩手：“侯爷！”

他的目的达成，却不急着亲吻，而是诱哄道：“我教你换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