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到时,蕙兰清晨便起,被女官和宫人们簇拥着,换了袆衣,佩戴十二树花钗与两博鬓,足上重台履缀着圆润的东珠,随着步子踏开,腰间环佩轻响。
钟鼓齐鸣,文武百官静候在旁,蕙兰遥遥望见严谌,心底半分不觉得慌张,反而很是安定。
那道熟悉的身影着冕冠衮服,腰配玉剑,他登基时,蕙兰尚在休养,对他心有芥蒂,所以她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打扮得这样庄重。
和泰捧着金册与皇后印玺宣读旨意,蕙兰却在这时分了心,因为严谌正朝她笑。
这种时候笑起来,就显得他很不端庄了。
典仪将尽,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语。
雅乐正响,但那声音如此清晰,令她一字一句,都听得格外分明。
“天地社稷为证,蕙兰,从今往后,我们是真正的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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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仅仅动容了半日。
立誓的时候正经得很,最后只揪着那句生同衾不放,典仪累人,她只想歇息,严谌硬是挤到她榻边,说着什么同衾同衾的钻进了被子里头。
“我睁眼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你,珍重了十几年的清白都给了你,你与他有了孩子,都不知弄过多少回,我现在不计较,已经算是长进了。”
他一边亲,一边赖在她身边卖乖。
“皇后不可薄待我……”
“你讲这些,不就是在计较?”
蕙兰忿忿地反驳,最后也只在他脸上用力咬了一口,便随他去了。
长安宫的动静响了整宿,她险些昏睡得忘了事,叫菱角去端先前备好的喜糕,结果菱角空着手回来:“娘娘,御厨说陛下一早就亲自过去,全给拿走了。”
等到蕙兰找到严谌时,他提着一整盒喜糕坐在怀瑾身旁,拈着咬了一口的糕同怀瑾说:“你不是生在北地,自然不知道喜糕是成了亲才会做来送人的,这是你娘亲自为我做的,她现在讨不讨厌你我是不清楚,总之是不讨厌我了……”
怀瑾脸颊鼓鼓,一声不吭,看到蕙兰从他背后靠近,立刻眨了眨眼,嚎啕大哭。
严谌被拧住了耳朵。
“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蕙兰冷着脸问,“骗了我多久?”
他含糊地朝她倾着身子:“没有多久……是那次……我们在回宫的马车上那次……我碰着头了……”
那都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
蕙兰很不高兴地瞪着他,严谌越倾越低,最后整个人靠在她肩上,粘糊地吻她的下巴,蕙兰的目光便慢慢软了下去。
怀瑾哭得更大声了。
猝不及防被推开的严谌见蕙兰抱起怀瑾,甚至在他额头亲了亲,眸光散出寒意,但怀瑾半点不怕他,吸着鼻子看他一眼,把整张脸都埋在了蕙兰的怀里。
于是严谌又不想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