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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严谌既痛且难耐,自梦中挣扎着醒来,见蕙兰不知何时起身,正跪坐在他腰间,两只手撑着他胸膛,指尖蜷缩,眸中波光潋滟,立刻心头一震。
胸口被她按住的地方传来一阵钝痛,旧伤未愈,哪里经得起她这般玩弄。可严谌非但不敢推开,连喘息都死死憋在喉间,只怕惊扰了她,使她察觉自己的伤。
严谌僵在榻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放得轻缓,隐忍道:“慢些……”
水磨的功夫,哪里比得上平素莽撞尽兴,蕙兰并不擅长,弄得二人都不大舒坦,严谌顺着她忍了半晌,终于成事,蕙兰疲倦地缩进被子里头,再次睡了。
今天是“赵深”该去上值的日子,严谌对蕙兰主动的原由一无所知,收拾过后,去别处换了衣袍,处理公务,过了一个时辰,才戴上面具,回到屋内。
蕙兰竟依旧带着一身狼藉。
她似乎早对他来这儿有准备,静静坐在榻边,衣襟散乱,露着半片带有红痕的肌肤,俨然一副欢爱后的情态,只是面上并无羞怯柔婉,仅仅一片漠然。
“侯爷来了?”
严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弄出这般模样,是故意做给他看,存心要恶心他。
蕙兰的确不知道江阴侯究竟是谁,也不知道眼前人即枕边人,可她觉得寻常男人不会与其他男人共侍一妻,他厌了她,便能放过她。
她更不知道,自己哪怕真的嫁给了赵深,严谌只要喜欢她,依然能毫不在意地做她姘头。
遑论如今于他而言,二者皆为他一人。
严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恼意,反而轻轻笑了一声。
蕙兰见他没有动怒,却抬手解开腰间玉带,一步一步朝她走近,脸色立刻变得极差。
严谌在榻前站定,垂眸望着她惊惶变色的容颜,眼底笑意浅淡,语气轻佻。
“夫人,我今日原本不打算与你行事,但——盛情难却。”
蕙兰如坠冰窟,向后缩去,靠上了墙壁,避无可避,强作镇定:“侯爷要我做什么,我答应就是,总待在屋里虚耗时间,实在不好……”
他缓缓俯身,一手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圈进方寸之间。
“虚耗?”他低声重复,指尖挑起她一缕发丝,“夫人费尽心思弄出这一身模样,不就是为了引我上榻?”
“如今我顺你心意,夫人可不能草草了事。”
因有那只面具,他不能第一次那样亲吻她,便可以分出更多心思在其它地方。
并不急切,也不粗暴,只有十分耐心的温柔小意,缱绻缠绵得近乎诡异。严谌耐着性子细细照料她,以期她的身体比她先熟悉他、贪恋他。
肌肤相贴的间隙里,他清晰听见了她压抑在喉间的哽咽。
严谌喟叹一声,替她拭泪:“晚些时候,我带你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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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近正午,轻罗将午膳备妥,捧着食盒走到廊下,靠近门时,却忽然顿住脚步。
屋内隐约飘出一丝极轻、极压抑的声响,似有若无,断断续续,闷在床帷深处,听得人心头一跳。
轻罗蹙眉转身,独自坐在小厨房,过了半晌,严谌才唤她送去午膳。
屋内床帐半垂,遮了大半光景,只露出凌乱的被褥。
蕙兰卧在榻上,鬓发被薄汗濡湿,贴在颊边,眼尾泛着未褪尽的红,眸中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久久不能回神。
轻罗轻唤了两声:“姑娘,姑娘。先用膳,还是沐浴?”
蕙兰将被子扯到下巴,嗓音喑哑:“你会告诉他吗?”
轻罗愣了愣,明白她口中的“他”是谁,眉头蹙得更紧:“不会。”
“谢谢。那劳烦你,先去找周御医替我要副药来吧,我心里忐忑,没什么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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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那院子里还有另一位不速之客。
药杵轻捣的声响断断续续,严谌形容并不体面,衣襟大敞,胸口被她无意间抓得崩裂渗血,正由周御医亲自上药。
他见到轻罗便问:“来这儿做什么?她吃了么?”
轻罗道:“姑娘不安心,吃不下。”
“又要避子药?”他轻嗤一声,“周列,煮碗补药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