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死在北地的恶鬼爬了回来,反观她派去截杀的成家子,却至今杳无音讯,想来早已是凶多吉少。
严谌素来与她不睦,她更是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此番他能逃出生天,又怎会猜不出北地凶险是她暗中授意?齐子骞这蠢货,竟还让她去向那杀人不眨眼的毒胚求情,只为了一个宠妾的兄弟!
她本就对这不成器的表哥半分耐心都无,此刻听了他这番蠢话,忍不住冷笑不止,刚要开口训斥他,却见平日里冷静自持的女官匆忙入内,递来个红色锦盒。
“娘娘,江阴侯部下送来此物,说是特意为您准备。”
齐子骞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好妹妹,他莫不是怕了你,所以讨好?这下好办,你只需顺势一提……”
韦璧轻哼一声,指尖随意挑开了锦盒。
下一刻,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唯余惨白,双目猛地圆睁,胸中怒火与惊惧交织,咬牙切齿,抬手将锦盒狠狠推落下去!
盒中十根血淋淋的断指滚落出来,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散了一地,触目惊心。齐子骞见状,瞳孔骤缩,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双腿一软,径直晕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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蕙兰蹲在鱼池前,裙子卷上腿弯,压在膝间,露出一双缀有东珠的绣鞋。
她握着一把鱼食,整只手探进水里,锦鲤争先恐后涌到她手边,红的白的金的挤作一团,争抢从天而降的食物。
鱼尾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蕙兰的衣袖,严谌在她身旁,照着她的模样蹲下,拿一只手替她捏起袖摆。
为何只用一只手呢?
因为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把角弓。
那角弓竟是白色,颜色莹润,弓弦紧绷,蕙兰眼角余光扫过,瞥见了它,立刻被牢牢勾住目光,问道:“深哥,这是你的弓?真漂亮……”
严谌垂眸看她:“喜欢?”
蕙兰重重点头:“喜欢。”
他背着个白色箭囊,数支玄羽箭露着半截羽翼,正好与角弓相得益彰。
“想不想要?”
蕙兰迟疑一瞬:“这很贵重吧?”
“的确贵重。”严谌故意装腔作势,然后话锋一转,腻了起来,“但贵重不过我心上人。”
她脸颊一下便烧红了,只好将湿漉漉的手贴上去,聊以遮掩。
严谌瞧着她窘迫的模样,话里笑意更浓,又问了一遍:“想不想要?”
蕙兰咬着唇,用力点头。
“亲我一口,它就是你的了。”
他那神情,恐有哄骗的嫌疑,蕙兰半点不知晓,反而帮着他卖了自己,顺着他的话问:“只是亲一口吗?”
严谌闻言,目光幽幽落在她泛红的面颊上,沿着肌肤缓缓逡巡,令蕙兰不由自主心头一跳。
半晌之后,弓与箭,都让他随手搁在了地上。
蕙兰被他揽入怀中,两人紧紧相拥着吻在一起,唇齿间满是彼此的气息。她正沉溺其中,忽然察觉裙摆下多了一只不该出现的手,顿时一惊,连忙伸手推拒他,声音带着惊慌:“怎么能在这儿……回屋吧,我们回屋去……深哥!要是让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看见便看见,要怎么办?”他混不吝地吓唬她,说着话也不愿停。
蕙兰见他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又急又气,眼底很快盈起水光:“我以后怎么见人呢?”
严谌见她将要落泪,才安抚地吻了吻她眼皮:“不会有人敢来,别怕,我向你保证。”
话虽如此,蕙兰仍然提心吊胆。
他知道下人畏惧他,不敢随意靠近,她却不知道,只是信任他,喜欢他,所以勉强陪着他胡闹。
这种时候,刮过的风都显得恶劣,蕙兰被激得瑟缩,因担忧而绷紧了身子,始终望着院门,被他怎么欺负都无暇顾及,只在真的受不住时从齿间溢出一声轻吟。
可严谌不满她分心,竟带她坐上了秋千。
这一次,蕙兰连哭也忍不住,咬住嘴唇,怕喊出声来,引人注意。他却不许她咬,朝她道:“要咬什么,咬我便是,是咬舌头,还是咬肩膀,随你心意。”
等她红着眼在他脸上咬出个印子,他又不高兴了。
蕙兰被强硬地用指腹按住了舌面,含糊地哽咽着骂他:“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