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蕙兰稍稍离远些,鼻尖与他相抵,眸中情意灼灼。
“我们成亲吧。”
“娘不是讲究虚礼的人,我也不是,我被赵家养大,本就该做你娘子……今夜,我们便做夫妻,好不好,深哥?”
严谌思绪被她搅得混乱不堪,几乎像滩泥般理不出任何念头,蕙兰只当他答应,搂着他坐起,掌心按下他脑袋,随后叩首,欣喜道:“这算夫妻对拜了!”
“不……我如今……”他咬紧牙关,生生挤出字来,“并不记得你,是否太过仓促?”
“不仓促。”
严谌皮肉细嫩,寝衣随意一扯,便整件滑落下去,若不是被吊起的右手挡着,只怕早被她扔开。
不过现下一览无余,也差不了多少,衣衫留在臂弯,倒更有些可人的滋味。
“我知道,深哥即使不记得我,也惦念着我,把我放在心上。”
她知道?她知道什么?
严谌又骇又气,他何曾放她到心上——
蕙兰的肩头、小臂渐渐露出来,她被凉气激得缩了缩,反手要去解肚兜的带子,他急道:“不要、不要……我……”
蕙兰不明所以地停下。
严谌声如蚊呐:“……我害臊。”
她蓦然笑了。
他心中无比屈辱,见她笑意轻浮,恼得五脏六腑都疼起来。
“好吧,那我就这样。反正,往后的时日还久呢。”
蕙兰抱紧了他,他的脸迫不得已伏在她胸脯上,分明是柔软的,却好似布着绵针,令他面庞发僵。
严谌木然地合上双眸。
蕙兰对这档子事只略知一二,兀自折腾半晌,直教严谌头大如斗,额角手背青筋一同鼓起,血沸如汤,仍旧不得解脱。
他不禁嘲道:“这样急着洞房,我以为你多明白呢。”
蕙兰并未听出言外之意,迷茫地靠着他歇了会儿:“深哥去过京城,会比我明白怎么弄吗?”
严谌其实也不大明白,但左不过那一块地方,还能怎样,他便说:“自然明白。”
蕙兰搭在他肩头的手指忽然屈起,心底浮现出些许失落:“……哦。”
西京繁华,他和谁明白过,蕙兰不愿想。
她憋着气,探头堵他的嘴,严谌焦灼不已,无师自通一般勾得蕙兰喘不过气、涨红了脸,涎水也被他汲入口中,蕙兰魂都丢了,骤然察觉一阵异样,又清醒过来:“等等……等一等……”
她嘶嘶吸气,眼里水气氤氲:“疼。”
严谌几乎要恨她了:“我便不疼吗?”
蕙兰这才道:“那、那继续吧。”
都说夫妻间事妙处颇多,她虽不清楚什么妙处,总归想要个他俩的孩子,只打算忍一忍,要他快些交代,却又被他漂亮的脸分了心。
“深哥、深哥……好白呀……”
她如珠如宝捧住他莹润的面颊,指腹摩挲着,张嘴轻轻咬了一记。
“好嫩,仔鸡似的……”
严谌不敢信自己的耳朵。
鸡?
他哪里像鸡?
她竟敢如此讥讽他!她简直粗鄙无知、毫无礼数!
严谌火气上头,掐住她柔韧的腰肢,半点情面也不留,暗道,待他回京,势必要让她狠狠吃苦头,关进牢狱由他亲自处刑——
蕙兰忍不住将脸埋到他颈窝,低低呜咽,覆着薄茧的手交错着攀在他后颈,微微战栗。
他耳根发麻,斥道:“别出声!”
语气很凶。
是因为也很疼吗?
蕙兰这样猜想着,咬住下唇,努力捕捉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香气,好叫自己能够继续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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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耳边的吐息骤然急促,蕙兰恹恹地耷拉着眼皮,待严谌歇了动静,疲倦翻身躺到一旁,动也不愿动了。
他蹙眉质问:“你就这样睡在这儿吗?”
“是觉得不舒服吗?”她拉着他一同躺下,发觉右臂不便,从他身上跨过,换到他左侧,将他的胳膊搂进怀里,“好像确实有些难受,但我困了,深哥,我们明早再收拾吧。”
严谌自暴自弃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左臂传来的热气和右侧透过被子的凉意催得他头脑昏沉,竟令他鬼使神差翻身,朝蕙兰靠近了几分。
她很快入眠,微微张着口。鼻头圆润,不高不低,柳眉未经修整,但算秀丽,上下看来,其实容易叫人心生亲近,可性情着实恶劣,严谌必然不会娶个这般的乡野村妇。
他默道,皆为权宜之计。
下一刻,他的目光被她肩头疤痕吸引,严谌分神打量,发觉她手上也带着细小的伤,眉心便不自觉蹙起了。
……也不是不能给她银钱,打发她远远离开,别在他跟前碍眼,便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