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问令山放轻语气。
游云承长叹一口气,说:“所以我们第一个任务是完成了?”
问令山点点头。
“心里不是滋味。”游云承回过头望向屋内,“他也挺惨的。但是他又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那些人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我们不阻止祸妖的苏醒,还会死更多无辜的人。”
“是啊,现在感觉真的是冥冥之中天注定了。”游云承有点纠结,他在想要不要告诉问令山,他手上这枚戒指的异状,“我......”
这时问令山的手突然抚上了自己的头顶,他下意识地一愣。那宽大的手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轻柔地揉了两下他的头发。紧接着,承诺的话语落了下来,敲在他的心间:“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什么情况,论年龄他才是哥哥,怎么一副问令山是哥哥的模样。
问令山轻笑一声,快步走开了。
游云承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
蒲惟过来拍了拍他的肩,游云承这才回过神来。
“你真不认识问令山了?”蒲惟问。
游云承觉得莫名其妙,他挠了下头,说:“认识啊,之前刷到过他的视频,小网红嘛。”
“......”蒲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好吧。”
“怎么了?为什么你也这么说。之前问令山也说过。”
“额,没什么。”蒲惟摆了下手,既然问令山没提,他也就不多这个嘴了。
屋内的千岳终于是压抑不住了,放声痛哭了起来,那哭声里浸透着绝望与无助,听的游云承心里更难受了起来。
没一会,千岳抱着千曦的尸体走了出来,他脸上泪痕纵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显得异常虚弱。
“帮我把千曦埋了吧。”他径直看向问令山,声音轻得像叹息。
“好。”
千岳一路抱着千曦,一步步挪进义庄,里面静静放置着一口棺材,他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小心地把千曦放了进去。
“对不起,哥哥拖了你这么久......哥哥没能保护好你。”千岳轻轻抚摸着千曦干瘪塌陷的脸颊,此时的千曦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相貌了。
随后千岳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用力合上棺材盖,将两人永远隔开了。
“麻烦你们帮我抬到后山。”千岳说。
待他们到达后山,是一片枯树林,放眼望去,山坡上铺满了墓碑,这些碑高矮不一,材质各异。
“这是?”游云承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被我杀了的人。”千岳平静地说。
“立这么多墓碑,是为了减轻你的罪恶感吗?”蒲惟嘲讽道。
千岳没有回答。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坑,说:“埋到那里就好。”
几人沉默着将千曦安葬。当最后一捧土覆盖上去,千岳失力地跌坐在新坟旁,他将手指深深插进湿润的泥土中,仿佛是想抓住什么。
问令山率先打破寂静:“你该赎罪了。”
“赎罪?”千岳笑了笑,“除妖师大人觉得我应该怎么赎罪呢?”
他没等问令山回答,目光望向山下早已空落落的村庄。
“我杀了这么多人,还能怎么赎罪呢?”他自顾自的说了起来,“我本是守护这座山的,可我却杀了整个村子的人。”
“我罪孽深重到只能以死谢罪了吧。”
“是。”问令山的声音冷硬,语气不容置疑。
“我也没想着苟活。”千岳缓缓低下头,“还能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吗?”
“你说。”
“你们走的时候也一起带走李姨吧,安顿好她。”
“好,我答应你。”问令山说。
“好,那我就放心了。”千岳的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切的发自内心的笑意。下一秒,他的右手化作利爪,毫不犹豫地刺入自己的心房。血肉撕裂的声音格外清晰,他从心口处掏出一枚黯淡无光的金色圆球,那小球表面布满了裂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你的妖力已经弱到这种程度了。”明玄叹息,“你何必呢?”
千岳一言不发,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捏碎了那枚小球,那破碎的金光顺着指缝飘向空中,最终彻底消散。
“我来找你了妹妹。”千岳轻声说着,身体向后栽去,在众人注视下,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轮廓变得模糊,如同薄雾在阳光中那样的缓缓消散。
最后游云承眼睁睁看着他消失,那里只剩下一座孤零零的坟,好似千岳从未存在过。
四人又回到了千岳家,直奔后院,那扇门正大敞着。
“等一下?这门我记得我们俩走的时候关上了。”游云承皱着眉,“难道走太急了没关上?”
“这里面有什么吗?”明玄大步踏进去,“好重的血腥味。”
“什么也没有。”明玄紧紧捏住鼻子,作为一只狐狸,他的嗅觉比剩下三个人的都更灵敏。
“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大块冰呢,里面全是人的心脏。”游云承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下。
“被人挪走了。”问令山蹲下身,观察着地板。
“什么?!”游云承大惊,“谁干的?”